法也多了起来,他将双拐安置在床头,晚上起夜的时候,也要自己架双拐去洗手间。尝试第一次成功后,沈明旭胆子大了起来,他看不清楚自己的路线,胜在对两个人的卧房无比熟悉,这晚他又要起夜,慢慢挪动身体坐起来后,他甚至还摸了摸身边熟睡的人儿的小手。
曾经千疮百孔,如今也是有人工膝盖和钢板在细瘦不堪的左腿里,这条腿总是难免不舒服,其实沈明旭醒过来也是因为冰凉瘫腿有些隐隐的痛。坐在床边自己按揉了两下左腿,担心吵醒云溪,他摸到双拐撑着慢慢起身,没再过多关注已然瘫痪的左腿。
左腿虽然不会动,但它挛缩弯曲,沈明旭靠右腿站稳,双拐微微外撇开始点地前行,才走出去一步,他又改了主意想去卧房外的洗手间,不想用卧房内的恐打扰云溪。
路线的改变依靠他记忆中的房间布局,沈明旭已经很厉害了,但还是走偏了几寸,右手拐杖碰到了外间沙发边缘,他摔倒了。吵醒云溪的是拐杖滑落地板的声音。
“小旭?小旭……你怎么了………还没睁开眼,云溪摸不到身边的男人,开始尽力大声跟他讲话。
“这里,沙发……“他趴在沙发扶手上,胳膊被拐杖格的生疼,最重要还是觉得丢脸,终于还是惊动了熟睡的爱人。
顾不得猛然起身的眩晕感,云溪快步朝卧房外走,远远看到沈明旭高大的身子歪在沙发里,她的担心放下了大半,甚至有些想过去拍拍他的屁股。左腿大概不太好,她看到由于拉扯而完全显露细长轮廓的左腿拖拉在地板,那脆弱的膝盖跪在地板,也不知受力是多少,脚踝纤细异常,瘦长一条的苍白脚丫崴着,第二天恐怕会是一片青紫。
“我来了,伤了哪里,你是要去拿东西么?下次还是我帮你拿,乖啊,我的高需求宝宝。"摸摸脖子,再拍了拍屁股,感受他自己双手都能动,云溪已经放下了大半的心。
“我想去洗手间。"头歪在沙发里,沈明旭闷闷的回答。“忍忍啊,你等我一下。”
打量他这个姿势坐进沙发里也不易,云溪让他趴着等等,自己快速把轮椅推了过来,抱扶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的男人坐进轮椅里,云溪才敢说他,“房间里的洗手间已经不够你用了?嗯?”
“我怕吵醒你。”
“原来每次我用洗手间,都会吵醒你呀?”把轮椅掉转方向,云溪把沈明旭送进了卧房的洗手间,有轮椅的话他自己挪动比较稳当,等他弄好从洗手间出来,沈明旭伸了手抱住云溪,给她道歉。“老婆,我知道错了。“回到床边,来不及下轮椅,沈明旭已经扑到云溪怀里撒娇。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怎样方便你就怎样做不就好了。“抚摸他的发尾、清瘦的背脊,云溪舍不得说他,只是后怕如果又摔坏了左腿该怎么办?“我看不见了,其实也不错,你在我心里,永远是二十五岁最漂亮的样子。"眼睛看不见,他只好用心去看,冰凉细长的手指慢慢碰到云溪的脸蛋,沈明旭手指尖都是对爱人满满的深情眷恋。
年轻的恋人时常被爱情感动,为什么年长的人很难被情感打动?一日沈忠亨难得居家,因为他极少长时间坐在书房,云溪故意磨磨蹭蹭不想出门,说马上要来姨妈不太舒服,让沈明旭自己去了公司。端了一杯花茶,云溪手稳脚步又轻,神不知鬼不觉站在了沈忠亨书房外。“我想留着,您不知道,我的小儿子啊,身体弱还有残疾,他受了那么多苦,我请人算过,原来我的小儿子是在为沈家,为我承担,他身体会遭那么多罪,都因为他是沈家的孩……”
对着电话那头恭恭敬敬讲话的沈忠亨,云溪可以想象那个人想要的也绝不是平常之物。
“所以,我想一直供奉,为了小儿…”
沉默之后,沈忠亨慎重开口,“我不是让您加价的意思,您…谢谢您,太多了,我一定考虑。"他叠声道谢,隔着厚重木门,云溪也可以想象他谦卑的样子。
原来为了足够多的钱,打着小儿子旗号供奉的佛,也可以不供奉的,转身端茶杯迅速离开的云溪,绝美的脸蛋上出现了从未见过的鄙夷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