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又说:“晚些空了,去那卖鱼郎那买条鲜鱼来。”
她应下,出了门,只见门外好几个女童,被一个系了青布腰巾的大娘领着过来,化了各色面妆,她觉得有些稀奇,多瞧了几眼。先问道:“吃了没?”
“没吃呢,早些来寻你,昨日来了好些次,见你这里生意实在好,没法子,又回去了,“春大娘笑了笑,头发花白,满脸的褶子,点点身后的小女童说,“来找你做些东西的。”
“做什么,"林秀水啃了口饼,看这些女童年纪不大,很难想得出做什么东西,绢花、裙子、领抹?
春大娘笑道:“别看我们家几个年纪小,本事可不小,我们这行小娘子你或许没听过,叫做小女童象生叫声社的。”林秀水想了想,南瓦子里诸般杂伎,她没听过的多了去了,这象生叫声她倒是听过,专门仿各种市井的买卖叫声或是场面的。见她沉思,春大娘拉了拉个高瘦条的女童,“小三花,你给小娘子来个学乡谈。”
学乡谈学的是各地方言,小三花都不用清嗓,张口便来,“小伢儿真当煞灶,高桥浪(lang)射箭,田岸浪背纤。”“柴另(pan)姜,可怜怜,三升谷子落种秧田…"林秀水听得连连佩服,只听出前头是临安话,她们喜欢管小孩称小伢儿,真当煞灶是厉害的意思。
后面高桥浪射箭是平江府(苏州)话,从语气硬直转轻软再到柴另姜,又成了庆元府(宁波)话,后头还说了绍兴话,时下学乡谈盛行说这几地的乡谈。她看小三花瘦小,应当不出十岁,没想到本事一套又一套。春大娘却笑道:“小娘子怕是没听惯,这才哪到哪,小三花是学乡谈的,这是乔迎酒的,那是乔教学的,这三个是乔宅眷、乔捉蛇的。”她没听懂,还是春大娘叫人一一演了给她瞧,林秀水才明白,乔迎酒是仿酒库上新酒的,乔教学是模仿人教书先生如何教书的,而这乔宅眷便是仿大户人家中的各位娘子和姐儿,还有乔谢神、乔做亲的,仿人家成亲的。春大娘说了这样许多话,最后表明自己来的意图,“听闻小娘子连傀儡衣裳也会做,活接得多些,我们这社的孩子练本事倒是许久,可还没有穿过正经衣裳上过台子,且我们是外来的,于这里的裁缝师傅也不大相熟。市面上没有她们能穿的衣裳,不知小娘子能否按着身形做些来?我们能出布。”林秀水还以为是请她做些东西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让她做衣裳的,这还是她头次接到正经做衣裳的活计。
头次接做衣裳的活,便有些棘手,这不是说做件小女童衣裳那样简单,要符合各类装扮,林秀水还从没做过。
她有些犹豫,怕做得不大好,又问:“怎么不请个专门的裁缝师傅,我于这上头手艺不大精。”
“那也请不来,我们行当糊口不容易,“春大娘说,“靠我拉扯她们几个,要价高的我请不起,要钱低的做得不像样。”她说得轻声,“都是些爹娘不要的,我留她们混口饭吃。”“大伙说你这便宜,做工又细致,我们也不嫌差,能像个样子便行,叫我们这些娃登个台,赚些捧场钱。”
这些女童年纪小,大多八九岁上下,身量小,不大费布,林秀水到底不忍心,这年头混口饭吃不容易。
“要我全做也只怕有些难,春大娘你瞧这样,"林秀水说,“我在成衣铺里做活,乔宅眷的衣裳见识多,上手也快,先做这个成不成?一套全包要一百五十文。”
春大娘当即应声,林秀水拿出布尺量了两个小女童身长、臂展、胸腹,各个瘦得胸骨突出,巴掌脸。
她倒没说什么,别看人家年纪小,也是靠本事混饭吃的。只是拿了自己的纸来,坐那蘸墨画纸样,多亏苏巧娘叫她做偶人衣裳,她没事尽看人家成衣铺的衣裳,看怎么配的色,衣裳样式,又在成衣铺里缝领抹,把衣裳的部件一件件护出来,画起衣样来得心应手。
她画的衣样比她练的字都要多,高高的一叠叠,赚的不少钱搭了不少在纸上。
春大娘接过纸样,看哪样都觉得不错,但手里没钱,只先定了两套,拿来的布也不算好,是粗布,有两种颜色,蓝和青。她有点窘迫,想说点什么,林秀水却笑着扯出布,“买的尺幅长,能做两套,春大娘你放下心来,我最擅长缝缝补补了,到时候补些布进去,照样做得鲜。”
这便是她缝补练出来的本事,桑桥渡的人家又不甚有钱,改衣裙缝补物件,都需要她贴布头上去,不仅要缝得好,也得好看。林秀水花了不少巧思在上头,哪怕赚两三文钱,也不能让人家的钱白花。补绣里的贴绢堆绫于这上头很合适,用的布少,但缝补绣出来好看,能裁出各种花的样式,缝出来花团锦簇。
乔宅眷的衣裳要有长精子、抹胸、百榈裙、裆裤,这两匹布得熨,林秀水到成衣铺里借的熨斗,她非得给顾娘子交钱。“你接的活倒是多,"顾娘子也没说旁的,“看来让你只缝领抹真是屈才了,我今日去瞧一瞧,之后让你缝精子去。”
林秀水满口答应,“我缝整件也行,保准能缝好,我近来还一直在练针法,娘子要信得过我,只管交给我。”
顾娘子不解:“你哪里来这么多力气,瞧你瘦的,又这样能干。”“我从前下田的,缝补可比插秧舒坦多了,"林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