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子支楼起来了。
虽然他们这时候不敢接话,怕被文官记恨上,但他们心里在支持陆安,为陆安摇旗呐喊。
恢复祖宗旧法好啊!太祖太宗那会儿,还需要武将打仗,我们武官的地位可没有现在这么差。
恢复!
支持恢复!
文官们”
瞧这话说的,有的事情也不用那么极端。
武官们”
呵呵。
因着"祖宗之法"之法这个说辞被拿捏住,文官们便没了招数,面对官家以及陆安要实施变法这件事,在应声之后,便是收敛心神,微阖双目,似乎听之任之了。
但和这群人斗了大半辈子的孙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在隐蔽打量了这群人一眼后,孙己的眼中罕见地出现了些许茫然与恍惚。旧党这些人对于陆安,竞然没有敌意?
这怎么可能。别跟他说是因为不想失去现在的待遇而缄默,真有这么简单,当年他就干了,何必留到陆安出手。
古怪。
有问题。
而让孙己万万没想到的是,让旧党闭嘴的原因很简单,非常非常简单。新旧党的利益之争,既是争钱,也是争权,而钱权很多时候都不分家。陆安也没干什么,就是在上朝的前一晚,找张啖这位前房州知州牵了个线,和旧党官员见了一面,然后向他们展示了一件羊毛衣。旧党官员看见羊毛织品的时候,其实没多大感觉,还有人用好奇跟疑惑的目光看向陆安:“这羊毛衣就是九郎君今夜找我们来的缘由?”一一到如今,九郎君这个称呼已经和陆安的排行无关了,只是一个尊称。毕竞叫陆郎君又太生疏,叫陆郎又好似太过亲昵,九郎君正正好,可以拉近关系,又不会显得过于谄媚。
陆安说:“对。我想与你们合伙卖羊毛衣。”便有官员细细品味了下,才明白过来陆安的意思:“我猜,九郎君应当知晓,这羊毛衣暖和归暖和,但之所以从汉时就出现了羊毛纺织物,却少有人愿意把它做成衣衫,更多时候是做成毡子和帐篷,就是因为羊毛上的油脂清洗起来太费劲,做成衣物完全不比织成毡子省事,还比后者更费时费钱费力,且羊毛上的油脂不清洗干净会有一股子羊膻味一-九郎君可是寻到了更便利的清洗油脂的方法?”
朝堂上的官员果然是这个国家的脑子里最顶尖的那一批,不需要她过多去解释什么。
陆安对此很满意。于是应了声:“我确实找到了简易的清洗羊毛油脂的方法。”
大规模脱脂羊毛需要用到碱,而草木灰就是碱一一猪胰脏混合食用碱还可以用来做肥皂呢。
其实长毛绵羊更方便纺织,可惜大薪朝如今只有短毛山羊,但也能用。“这羊毛衣,我打算和军队那边做交易,供给士兵冬日保暖。还有羊毛手套,羊毛袜子…”
户部官员:“!!!”
羊毛价格低廉,这可比往日给士兵发冬衣省钱多了。兵部官员:“!!!”
这些羊毛织品由军队吃下,其中采购所涉及的油水,还有士兵不担心心被冻死的政绩……
其他官员也想到了从养羊到剪羊毛再到编织羊毛这一系列流程中所赚取的钱财,便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以大薪的兵卒数量,单我一家养羊,纵有十万头羊也吃不消。”陆安微笑着说:“所以,我需要找几家人来一同养殖山羊,此外,还需要一些好地段的商铺,来售卖这些羊毛织物。除了军队,我相信民间也会有不少人想要购买它们,这物件穿着实在暖和。”
至少十几二十个官员当即出声,坦诚自己家里有足够的地来养羊。“运输这方面,一家两家的牲畜和车子恐怕不够。”“九郎君莫要忧心,我家有良马数百匹,还有商路数十条,通往大江南北。”
“我家在许多州府都有垛场。”
“纺织羊毛的人手.……”
“我家能出。”
“我家也能。”
“还有……
一桩生意,从原料到加工到运输到售卖,步步都落到了实处,每一个环节都能有极大的利益。
于是就在这处旧党官员府上,变法人员和不支持变法的人员就着月光与灯光,在陆安拟定好的合约上面签下大名,按下红手印。利润的划分,让他们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