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公职家属院正好碰见了从公安局那条道上过来的顾辉和另一个年长的公安。
温稚对陈明洲说:“我进去了。”
陈明洲颔首:"嗯。”
顾辉停下车,看了眼消失在楼梯口的温稚,给陈明洲递了根烟:“送你嫂子来了?”
陈明洲低头点烟,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嗯,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条道来回走。”
顾辉笑了下:“是该注意点,省的再遇到像万金斗那样的流-氓。"他抬脚踩在脚蹬上:“我还有事,改天聊,先走了。”陈明洲:“嗯。”
等顾辉走远,男人看了眼家属院,直到温稚的身影进了二楼最头的房间他才离开,陈明洲没回机械厂,而是拐弯去了钢材厂。钢材厂不少人都认识陈明洲,一见他过来就知道是找谁的。没多会,一个穿着黑背心,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男人从厂里走出来,他留着特别短的寸头,鬓角那里留了一道年头长久的伤疤,衬的脸相有点凶,身材高大魁梧,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布了一层汗。
罗天兵抓起毛巾胡乱的擦了把脸,走到陈明洲跟前要了根烟,打趣道:″这是哪阵风把咱们得陈同志吹来了?”
陈明洲扬唇笑了下:“有事找你。”
罗天兵“啧"了声:“就知道你小子没事肯定不会往我这边跑,说吧,啥事?陈明洲弹了弹烟灰,低声说了几句。
罗天兵闻言,眉头忽的一抬,眼里都有些不可思议:“他娘的,你小子该不会是喜欢上赵鹏盯上的那个妞儿了吧?!”陈明洲:…
温稚进了二姐家,看到大姐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前几天好多了。她刚坐到板凳上大姐就迫不及待的说:“老三,我今天早上去公职家属院食堂了帮厨了,那个大姐先让我熟悉熟悉,我认识了好多人,她们对我都挺好的。”
温静说着笑了起来:“我忙了一早上,感觉浑身都舒服,也没时间去想家里的事,感觉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温稚笑道:“那就好。”
见大姐状态的确好了不少,她提起今天去妇联的事:“二姐给你说了吗?今天去妇联的事。”
温静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消失了,又蒙上了一股子沉闷:“说了,老二等会从厂里回来,带我们去妇联举报赵鹏……“她顿了下,续道:“和牛盼盼的事。”温稚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赵俊和牛盼盼的事,二姐也给你说了?”
温静:"嗯,昨晚睡觉的时候老二跟我说的。”她转身握住温稚的手说:“老三,我昨晚想了许多,今天去食堂干活也感觉到了现在和以往的不同,我要和你一样摆脱掉以前糟糕的人生,从头开始,我要养活我自己,谁也不靠。”
见大姐算是彻底通透了,温稚笑道:“我相信大姐。”“老二这么早就来了?”
温丽进门看见温稚,打了声招呼,然后匆匆换了个衬衫,招呼二人:“咱们赶紧走,早点去妇联举报赵鹏,可别让赵鹏和牛盼盼先咱们一步把结婚证领了,到时咱们白忙活一场。”
还没等温稚说话,温静刷一下站起身,瞧着特别的迫不及待。温丽看了眼大姐,和温稚交换了下眼神。
看样子,大姐估计恨透了赵鹏。
三姐妹离开公职家属院,公安局和妇联就隔一条街,她们没耽搁,直接跑进了妇联,找妇联主任把暖瓶厂赵鹏和牛盼盼苟且的事说了一遍。温丽一把把温静拽到妇联主任面,撸起温静的袖子,露出胳膊上被打过掐过的青紫:“主任你看,这都是赵鹏和他妈干的。”然后又让温静转过去,撩起她后背的衣服,露出都是凳子腿砸过的痕迹。妇联队的人看到温静身上的伤口,一个个气的瞪圆了眼睛。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暴露在许多人的视线里,往日里被赵鹏一家欺负的屈辱不断浮现在脑海,温静好不容易缓解的情绪再一次爆发,她捂着脸鸣咽的哭起来,哭的妇联队的一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丈夫和婆家对她非打即骂,丈夫还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还怀了孩子,这委屈谁能受得了?
现在可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好多女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和男人并肩的气势,看到温静受这么多欺负,妇联队有个女人气的直拍桌子:“这个王八蛋,有这么欺负女人的吗!我们这就去找他去!”“还有他和牛盼盼的事,那是人干的事吗?!”“那女人简直丢尽了我们女同志的脸!”
“走,姐妹们,咱们这就去暖瓶厂找赵家和牛家好好问清楚!”妇联队几个人带上几个民/兵气势汹汹的去了暖瓶厂,温家三姐妹一道跟着。
路上的时候,温丽还跟妇联主任说了温向东和孙凤娥的事。听得妇联队几个人火气蹭蹭直冒。
妇联有个女人最恨家里人包办婚姻了,尤其是温静被婆家这么对待,前脚才被丈夫离了婚赶回娘家,后脚娘家就迫不及待的要把她说给隔壁卫生香厂四十来岁的老光棍,那男人年纪都能当温静的爸了!妇联队这次出来了五个人,妇联主任听了还有温家这么个情况,立马招呼一个女同志:“你回去再带上三个人,你们四个去棉纺厂温家,把温向东和孙凤娥带到妇联队,他们要是不配合你们的工作,就让民/兵连的把他们带过来!那名妇女同志说:“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