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答道：“两百零六块。”
司凡俯下身执起梅青被锁链捆住的右手，铁链哗啦作响，梅青警惕地缩了缩肩膀。
“一只手的指骨有十四块，掌骨有五块，腕骨有八块…司凡边说边用沾着血渍的指尖轻轻划过梅青手骨各处，“你觉得你能撑到哪一块？”
梅青抿着的唇动了动。
司凡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轻笑了声：“放心，当然不会让你就此痛死，我会用人参吊着你的性命，待你神志难以支撑时，还怕你不开口吗？”梅青双唇被鲜血染得殷红，面色苍白冒着冷汗，“疯、疯子！”因为缺了两颗牙，吐字口音稍显滑稽。
司凡捏住梅青的小指指尖微微用力，感受到她整个人的战栗，勾起唇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想的。”
她俯身与梅青直视，“梅娘子，我真的只是想与你说说话罢了，你何至于咬舌自尽呢？”
司凡用帕子拭去梅青唇角的血渍，温声问：“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梅青望着重新在对面梨木椅上坐下的人，不知道司凡会问金乌教哪些事情。她的目光太过专注，司凡身后的三盏人鱼灯烛火倒映在她眼底，瞳孔不断收缩扩散，焦点也不停变换，不知不觉间眼皮开始发沉。司凡将手上的血擦干净，“梅娘子是哪里人？”梅青微怔："不清楚。”
司凡左手握着青铜卦盘，卦盘边缘刻有天干地支，转动时会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她的右手抬起，食指勾着一根红绳，红绳下坠着块樟木做的小木牌，这是她从梅青物品中翻出来的。
“梅娘子为何撒谎？樟木上刻着仙鹤与傩舞，你明明知晓自己是虔州人。小木牌在梅青眼前三十寸处左右轻晃，每次掠过她眉心时，司凡的左手指尖都会拨动卦盘。
博山炉散发的香气愈发浓郁，梅青的瞳孔逐渐涣散，一直紧握搭在膝头的双手缓缓自然垂落。
“我不记得、它从哪来……
司凡声音愈发轻柔，“没关系，我带你去寻木牌的来处，现在，闭上你的眼睛，你看见了什么？”
梅青后仰躺在了椅子上，像是睡着了一般。隔壁房间四人愕然地瞧着眼前的一幕，楚开济想询问这是怎么回事，但又不敢出声。
钟惟安若有所思，祝由术吗？
他那双冷如墨玉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司凡，她静坐在梨木椅上，眼睫轻垂，侧脸被烛光染了层薄薄的光晕。
正想着，却见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很快又收回视线。
“好多人戴着面具，他们在跳舞…
司凡顺着梅青的话往下说，“还有什么？”“还有很长的街道，许多人提着仙鹤的花灯……“天色晚了，你不能一个人在街上走，你身旁是谁？”“是、是……”
梅青眉心蹙起，她看见一对男女出现在自己身旁，然后她被男子抱在怀中，女子帮她擦掉糖人融化流到手上的糖浆。“是你爹娘吗？”
“爹娘？"梅青眉心越蹙越深，“是我爹……”梅青被爹娘抱着走过一条长长的台阶，来到一座恢弘的楼宇前。他们穿过人群，进到殿内，殿中金像是位手持宝剑的慈者，人们排着队进香，晋谒仙颜，祈祷心愿。
梅青被父亲放下，脖颈处被娘亲挂上一块被红绳串起的小木牌，她被爹娘牵着走到蒲团前，爹娘纷纷执香跪拜，阖上双眼虔诚祈祷。这时，殿内门边有人朝她招了招手……
司凡注意到靠在椅子上的梅青浑身瞬间僵直，她的头小幅度摆动，口中喃喃：“不要…不要过去，别过去……”
梅青用尽力气仍旧控制不住自己走向门边那人，她想要回头喊醒爹娘，却被那人掩住口鼻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就在一间黑暗、狭小、充满污秽与虫鼠的泥屋内，身旁是一群同样颤抖着身子环抱双膝的孩子。
后来，他们被马鞭抽打着与身边人缠斗在一起，年长的嬷嬷会褪去他们的衣服教习许多难以启齿的事情。
他们被灌服难咽的汤药，意识模糊时耳边不断响起教习的声音，你是被抛弃的，你爹娘将你丢在路边，你是被嫌弃的……他们被禁止回忆过去，谈论家人会被拉到烈日下曝晒罚跪，直至晕厥，久而久之，他们只会记得是金乌教"收留'了自己……“不对、不是这样……”
梅青面色惨白，额角冒出大片的冷汗，她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像是陷入了极恐怖的梦魇之中。
司凡探身在梅青耳边打了个响指，另一只手快速拨动卦盘边缘，急促地“咔哒′声不断响起。
梅青忽地长吸一口气，脸色煞白醒来，房内顿时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梅青垂着头，耳边都是自己快要冲出胸腔的心跳声，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铁链上，接着又是一连串泪珠。
她再次佝偻着身子，双手捂着面颊，先是小声的啜泣哽咽，再就是失声痛天。
司凡安静地等她释放情绪，最后才递上一张干净的帕子，“你看见了什么？″
梅青接过帕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双眸通红：“你对我做了什么？”司凡笑意温软：“你看见的是你本身就有的记忆，但被锁住了，而我只是帮你打开了锁，其它的都与我无关。”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