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是在你们的肚子里?!”“还给我!给我吐出来,不然我就将你的肚子刨开!一-一”巫观从未想过女子嘴中能放出这样刺耳的声音,他挣扎着推攘面前神态癫狂的女子,说:“放开我,你这疯妇!”
推攘的手未按在眼前人的肩上,巫观就觉眼前红光一晃,接着自己欲要推人的手,被一段毒蛇般弹射而出的红布扯住。再然后他就觉身体一轻,五脏一沉,就在剧烈的疼痛中失去了意识。葵看见落在远处血泊中的巫观,缓慢地扭头去看哪吒,一双眼睛乌沉沉地望着他:“我还没从这人口中问到葵的去处,你杀早了。”哪吒左腕抬起接住飞回的混天绫,右腕在空中轻甩,乾坤圈嗡鸣着震颤变大被他拿在手中。
他没看玉小楼,直看向朝他们二人围拢过来的人群,道:“小玉,那人怕惹麻烦,你问他是浪费时间,我现下来问,很快就能问到答上问话的人来的人。玉小楼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开始在身边各色盛汤盛饭的器皿中,挨个往里面搅弄挖舀着寻找。
葵呢?葵在哪儿?
神情恍惚的她,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喊杀声与求饶声交织成一片的悲鸣,也看不到伸手想抓住她的人们,一个个被混天绫扭断了脖子。她只是麻木地在祭器中翻找……
哪吒挨个从人群中挑人问话,他手中乾坤圈抬高又落下,在红白交织的血液飞舞下,终是被他问到了一个聪明些的人。弓着着身体,像烫熟的虾仁般跪伏在地的士兵回答着哪吒的提问:“因为是修新屋,那孩童便被埋在了地基层下。”哪吒哦了一声,又问:“你家主人为何专门去讨要她?”士兵忍住心中的恐惧,凝视着地上蔓延到他面前的血泊答:“因为贞人占卜。”
哪吒哦了一声,瞥了地上跪着的人道:“你家主人应是在赶来这的路上了,你去接他,让他快些来。”
最后三个字从眼前颜若好女的少年嘴中吐出,像是妖鬼索命前的邪肆低语,听得伏地士兵恐惧地跪着倒退了好几步,才跌跌撞撞地转身逃离身后那可怕的祭台。
性情凶残的美艳少年,言行无状的痴言美妇,士兵不知道主人从何处招惹了他们二人。他眼下只知自己死中得活,得快些逃离身后那处尸山血海。问明了葵的尸首所在,哪吒才收起乾坤圈,走到还在打翻祭器的玉小楼身边说:“小玉,葵她不在这。”
哪吒眼睛瞟见地上翻倒的锅瓢碗盏中,有半盏残汤上浮着的油星,就忽觉恶心。
脑中这时闪过葵那张带着面具的小脸和被她带得会朝人摇尾巴的狼崽,哪吒心中恶心的感觉变得剧烈,逼得他抬手捂嘴干呕了两声,才对凑到他面前的王小楼,道:“葵被埋在了底下。”
“因为此处主人家要建新房,葵才被要了去。”玉小楼现在听见这个消息,心中竞觉得有些许安慰。原是有个全尸在,这倒是比被当成食物处理了来得好。……多么荒唐啊,多么荒唐!
玉小楼和哪吒一同寻到此处新垒的地基,按照之前那人所说找到葵尸首安放之处。
没等哪吒想好要如何挖掘,他就看见玉小楼蹲在地上徒手就开始刨挖。她双臂都在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眼泪从她眼中垂直落在还未夯实的土地上,变成一个个深色的黑点。
哪吒凝视着被小玉眼泪打湿的那块泥浆,又想起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半盏残汤。
昨日那小丑物还带着狼崽围在他腿边转,今日就被埋在了土下,成为了一摊死肉。
心绪莫名起伏,哪吒转过身捂着腹部呕出几口清液,才转身走到玉小楼对面蹲下,帮她挖掘藏在土下葵的尸身。
最先被他们挖出来的是葵的头发,捏碎泥土拂开,能看见她半仰起的后脑勺。
葵的这个姿势让玉小楼心;中燃起了微小的希望。这个姿势像是爬,万一葵没死,她现在只是因为短时间窒息所导致的昏迷呢?
玉小楼刨土的速度加快,她绕到了葵脸部的朝向挖掘,直至她看清葵失去土层支撑倒下的瘫软尸体,才明白刚才她脑中冒出的念头不过是个虚假的幻想。葵确实是死了。
她…她死前还维持着向外爬出的姿势。
玉小楼眨眨眼,挤掉眼中飞入的尘土,继续想将葵幼小的身体从土中带出。土散至葵的肩背,她从葵身体的下方看到了幼狼卷曲的身体,它被葵护在身下,看着却是早葵一步死去的模样。
这毛茸茸的小家伙耷拉着脑袋,蜷缩在土中,张开嘴吐出紫中带白的舌头,在葵的保护下一动不动。
玉抬起自己糊满泥土的手,一时不知道该去搂葵还是该去抱幼狼。她腿上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十指不知不觉用力抠进了土中。哪吒也见到了葵死时的姿态,还有被她护在身下的狼崽。现在他也觉尘土飞扬在了他的脸上,惹得他眼睛酸胀。他哑着嗓子对眼前坐在地上的玉小楼,说:“我们先带她回去,等回去后我绝不饶过李靖。”
可这不只是李靖的错……
玉小楼蠕动着嘴唇想说这个,却发现自己现在连开口的心力都散尽了。她望着哪吒脸上浮出的几分伤心,垂下眼又重新挖掘土中葵的尸身。再往下挖,玉小楼眼睛看到了非常多湿润腥臭的泥士,它们湿糊糊地粘成一大片,像是苔藓般湿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