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
凌虐,爱惜。
想要碾碎的恨与想爱怜的疼混合,就像方才二人混合在一处的血,浑浊了这会儿,她提到兴致?
哪吒眼中带上了他也不知的玩味:“谁说有怨,就不喜了?怨是怨的,但喜不会因怨消减,它暂时只是被压下了。”他眼神灼灼地锁住玉小楼脸上的怨与悲,犹疑:“难道小玉,你认为我在朝你发泄报复?”
“不然呢?”
玉小楼语气冰冷又丧气:“你生气,我看得出来。”哪吒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没有这样做,昨日我仅仅是留下印记,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小玉,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话吗?”
哪吒眼中聚起专注的光:“若一方离开……不能带走另一方…也要做好队备。”
他说话的声音极低,话语入耳便得的断断续续,这样含糊的语句,玉小楼却知道哪吒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兽类的求偶。
所以一切都是自己在多想,他单单是言出必行,可这也没必要吧?她下意识问出口,却换来他意味深长的一瞥。哪吒语调无波地说着事实:“大兄可比我像人多了。他很会装。”玉小楼摇头辩解:“你知道我对他无意的,难不成你以为我被你伤了心就会去朝别人献媚?!”
她惊惶着用破碎的语调控诉。
哪吒听得此言忙急步走回榻前,用袖子给玉小楼擦拭面上的泪水,放缓了语速道:“你不是这样恶心的人,我知晓的。”你知晓,为何还?!
玉小楼心中在无声尖叫,却在下一秒听到这人嘴中说什么话时,蜷缩着身体倒在了床上,掩头遮面地躲避。
“小玉,你是最爱惜自身的那种人。你最贵重之物有两样,一是你的魂魄,二是你的身体,你守着它们藏得特别紧!”哪吒说到最后一个字忽地笑了起来,连串的笑声像碎冰触壁冰鉴,叮当连尸□。
“我占着先了,你就会更加紧迫地去守去护,合隆的无缝之壁,后来者又怎能撬开。”
“爱恨全是我的,其余寡淡的情绪怎能让你心心折?!”哪吒这回脸上放大的笑,没有再出声。
他像是天地间专门诞生出来、蛊惑人心的妖鬼之流,笑得妩媚,风情颤颤,赤条条地剥开人心往里钻游玩闹。
他把控住了自己想要的人,也按照他猜的顺序去一一侵占。他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
哪吒将想要躲避的玉小楼翻过来,直视她惊恐的眼神,继续为她擦眼泪:“多数生灵受到惊吓都喜欢找同族凑做堆,我不想你去和我大兄交友,那人极会自作多情。现在他不走,待在府中安安静静,我也蛰伏过,他这般想些仁么我心中一清二楚。”
“小玉你恨也好,像许多人一样恨得忘了曾经的喜爱也无妨,我不放过你,你便放不得我!”
他猛地抱住玉小楼,像是解开枷锁,散去乌云,敞开着自己,和她说:“我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是痛苦!我们纠缠在一起,已经纠缠在了一起,开始时就这样了,现下不过是更紧些!”
这个人自己发疯就算了,还想让她一起发疯!玉小楼痛苦地别开脸,难受得眼泪都流不出了:“这样是不对的。”她捂住胸前,稳住情绪努力不被他带歪思想,去和他相拥,受他蛊惑去同遭火焚。
她深呼吸一大口气,坚定地对哪吒说道:“哪吒,若你执着于情,执着于恨,那你作为人的一生都将不得安宁。”
“再坚强些,把这个束缚也挣脱吧!”
她总以为哪吒单是对亲情的认知是畸形的,谁想他早已是对所有的感情的认知,都被李家这个环境扭曲了。
执着于他人的爱,执着于他人的恨,会使人一生困顿其中,原地踏步不得解脱的!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哪吒松手退开些,带着满目柔情去看玉小楼,道:“我不坚强的。”“小玉,我不坚强的,你来救救我好吗?”他都这般对待小玉了,她却还想救他。
像当初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是挡在他身前一般。就这样,用你的爱怜将我才恨海中牵出来。我拖不了你下来,那你就带我走好吗?
……再疼疼我呀,小玉。
是你先诱我,不能后来因为害怕了,就反悔不要他。哪吒闭目靠在玉小楼身前,心中默默数着数,这次是三百,三百个数后,他感到玉小楼的手在拍他的背,想要稳住他的情绪。玉小楼垂着眼,安抚着给哪吒拍背。
她想他说得没错,怨和爱这两种情绪是不能相抵消的。人们以为这两种情绪是相互消磨,实际上它们在人的身体中是和平共处的。当一方不见时,它并不是被另一方所消磨殆尽,它只是被另一方被壮大的与之相对情绪所遮蔽压倒,等对方消减了身形,它便又出现了。哪吒看得很明白,分得很清楚,所以他一直清醒着痛苦,而不是像常人般折磨自己,唾弃自己的优柔寡断。
人把人乱七八糟的情感看得太轻,就不是人了。玉小楼怀中这个生得和人一模一样的生物,他像狼、像蛇、像虎、像妖、像魔,独独就不像是人。
这样的他抓住了她,而她在最初相遇时是她先向他伸出的手。救?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