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晰的线索:“你回家的关节在于你捡来的异人之子。”这是玉小楼没料到的,她惊讶地拔高了话音:“葵?!我与她没有什么关系啊!”
太乙真人淡然道:“现在不是有了关系。”玉小楼:“抚养与被抚养的关系,能生出什么缘分。”太乙真人又饮了一口茶水,叹道:“你且安心养育她,到你回家之时,你自会得到明确天意。”
玉小楼似懂非懂的点头,这时她再看葵的眼神明显起了变化,她更看重了她几分。
有了这个回答还不保险,她考虑到眼前这位神仙护犊子的能力,试探性问他:
“您以后要管吗?”
太乙真人拎起茶壶正准备添水的动作顿住:“嗯?”玉小楼神色变得拘谨,眼神却扔不躲闪地直直看着太乙真人:“您会帮哪吒阻拦我归家吗?”
太乙真人摇头:“否,否,你的离去是会害我徒儿性命?还是你离去前要结果了他?”
玉小楼:“啊?”
谁要结果哪吒?她吗?!
她成奔波霸了么……
看她呆呆的样子,太乙真人又笑了,笑完还顺手拿走了她面前未动的茶水饮用。
她既然心思半点不在茶上,那他就替她喝了。又喝完了一杯茶,太乙真人才为玉小楼解释:“哪吒的事未伤及性命,我不会去阻拦,这是他投胎为人该经历的。”“可他太痛了,真的非要他这般痛苦吗?”玉小楼自己紧张的问题得到了一个可抓住的线索,心中绷着的弦稍松,她又为哪吒抱不平来。
她想到了总兵府态度奇怪的殷夫人与教子行为暴烈残酷的李靖,还有待哪吒态度微妙的两个兄长。
除开哪吒复杂的家庭,她还想到了她看到哪吒便想起的四个字,哪吒闹海。闹完之后,他就会死了……
观神话里英雄人杰生生死死,玉小楼就像看故事,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不一样,厉害得不像人。
但她面前与她相处时日长久的哪吒不一样,她看出他是个人,活泼热烈的少年人。
他不是小神仙,他是有血有肉的凡人李哪吒。玉小楼的话似乎冒犯了太乙真人,他的面色忽地冷了下来,眼中慈爱的神色不见,目色在火光中冻住又碎,化作碎冰扎向她:“哪吒与金吒、木吒他们二人不同,他不是李靖夫妻的孩子,只是承载他们欲望后诞生的骨肉。”
灵珠子要想变成肉体凡胎,先得以杀戮污他灵识,又借万千怨恨亡灵遮掩天机,最后让他混于人族斑杂的欲望中生出,如此便可全然消减袍之灵性,让哪吒诞生。
原本太乙真人会以为这很难,却没料到天为灵珠子择下的父母,果真没以真情真意教导哪吒,让灵珠子陷入更混沌的长梦中。这不好,但应运!
太乙真人爱惜哪吒,所以他也在忍耐李靖的暴行。哪吒刚诞生于世就被他收为徒儿,他也爱极这个好孩儿。但他修行多年,最知他们窥天命却不能逆天命,无论命运如何安排,他们只能迎上,不能改变。
太乙真人像是在又一次告诫自己忍耐,又仿佛是在警告眼前人:“这是哪吒的命数!”
玉小楼哑然沉默,在太乙真人的逼视下缓缓低头:“……我知道了。”见她低了头,太乙真人又道:“你既是要归家,就别与哪吒再纠缠。玉小楼你与陈塘关静待时机到来便可,你来时如何来,归时也如何去。”他又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道家仙人,而不是刚才和玉小楼谈笑的哪吒师父。
而玉小楼低下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敛目垂眼地默默喝茶,茶水上倒映着她此刻冷漠的神情。
她清醒地在哪吒与自己之间选择了她自己。能回家,她必不可能选哪吒。
…是她对不住他。
玉小楼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与太乙真人同坐着靠着半壶热水煮茶,熬到了天明。
“嗯?嗯!一一一一”
比洞外山林中鸟雀鸣叫,先出现的是洞内哪吒睡醒的哼声。他才地上翻身坐起,动作熟练地抹去自己唇上粘黏的鸟毛,睡眼惺忪地望向玉小楼与太乙真人:“师父?小玉?你们背着我吃甚么呢?”玉小楼”
太乙真人:“哼,是煮树叶,你吃否?”
哪吒听他们两人是在吃这个,连忙摇头:“否,我不食!”拒绝完,他又问:“师父,你什么时候来的?昨夜我睡去,小玉竞傻傻地守了一夜,你勿怪她不叫我,是徒儿自己睡迷了。”太乙真人:……恩。”
瞧瞧,他到先护上人了!
是一点也不知在他睡梦鼾甜时,人已是决定不要他了!“醒了收拾收拾,为师送你二人回陈塘关。“太乙真人手自袖子一翻,掌心上变出一把木梳,走过去为徒儿梳头。
他这一头与金玉发带纠缠成一团的乱发,让这孩子自己梳理,又怕是要拽断不少头发!
太乙真人为哪吒梳头时,垂眼看凑在哪吒身前给哪吒喂糖的玉小楼,他承认自己的内心受玉小楼昨夜的话动摇。
他太痛了,非要他这般痛苦吗?
命数不到最后一刻,天也不会知晓。
他将这女子的话入耳入心了。
此番哪吒带人离了陈塘关,肯定又是未告知父母兄长,回去免不了又要受斥责打骂。
但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