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山,拂晓将尽,天色却因浓雾与硝烟显得更加晦暗。
天空,是鹰妖王悲愤欲绝的领域。
它率领的鹰族主力,在“天罗地网”与“惊雷”的双重打击下,折翼损兵,损失惨重。
残馀的鹰妖惊魂未定,盘旋在更高的、相对安全的浓雾边缘,再也不敢轻易俯冲那片已然化作死亡陷阱的山巅空域。
鹰妖王自己,钢爪死死扣在一处突出的冰岩上,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被淡淡金光与残馀电网笼罩的局域,又恨又惧。
它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同族临死前的惨叫,胸腔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屈辱与无力。
冲?
下方是精心布置的死亡罗网,更有江行舟坐镇中央,虎视眈眈。
退?
灵魂深处的“血战魂印”灼烧着,血鸦半圣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枷锁。
它只能在半空中徒劳地盘旋、悲啼,进退维谷,状若疯狂。
北麓峭壁,是雪猿妖部复灭的坟场。
“鬼见愁”绝壁上,倒挂着无数被冰锥贯穿、冻成冰雕的雪猿尸骸,洁白的冰壁被大片暗红与污浊浸染更下方的深渊中,不知堆积着多少摔成肉泥的残骸。
雪猿妖王那庞大的、胸口有一个透明窟窿的尸体,就仰面躺在后山边缘,死寂的灰白眼眸望着铅灰色的天空,仿佛在质问命运。
它带来的数万雪猿精锐,在先手滚木礶石、再遭“冰锥暴雨”洗地、最后目睹妖王被江行舟一剑瞬杀的连环打击下,几近全军复没。
侥幸未死的少数雪猿,早已魂飞魄散,连滚爬爬逃下山去,将“江行舟不可敌”、“大王被秒杀”的恐怖消息带回了山下大营。
正面主道,是狼妖部用尸骸铺就的死亡之路。
狼妖王及其麾下最凶悍的数万狼骑、狼兵,抱着必死之心发起决死冲锋。
然而,它们甚至没能冲到“镇北台”最外围的主门之下。
在进入缺省的“铁壁”与“火海”阵地局域后,便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早已测算好射程与角度的重型弩车、投石几率先发威,巨大的弩箭和燃烧的火石如同死神的请柬。紧接着,守军文士们早已准备好的、各种大范围杀伤性、迟滞性文术,如同节日烟花般在狼群最密集处连环爆发!
“地裂山崩!”
“金戈铁马!”
“焚天煮海!”
文气光华混杂着泥土、冰雪、残肢与烈焰,将那片局域化作了沸腾的死亡溶炉。
狼妖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层层叠叠的“陷地咒”、“荆棘丛生”面前变得举步维艰;它们强健的肉身,在“金光破甲箭”、“烈火燎原符”面前脆弱不堪。
狼妖王身先士卒,左冲右突,浑身浴血,不知撕碎了多少拦路的盾牌和士兵,却始终无法冲破那看似薄弱、实则坚韧无比的文道与武备结合的防线。
最终,在一波集中了数十名进士文气的“剑刃风暴”复盖下,狼妖王连同它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队,被无数道纵横交错的锋锐文气彻底撕碎,尸骨无存。
失去了首领,本就伤亡惨重的狼妖部彻底崩溃,残兵败将哭嚎着向山下逃窜,将正面战场变成了单向的屠杀场。
三路奇袭,总计超过十万的妖蛮精锐先锋,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以不同的方式,近乎全军复没。三位妖王,或铩羽颓唐,或当场陨落,无一建功。
祁连山脚下,中军大帐。
帐内死寂得可怕,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炭盆中偶尔火星爆裂的劈啪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逃回的伤兵、失败者的颓丧,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绝望的气息。
所有妖王、蛮帅、萨满祭司,全都面色惨白,失魂落魄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去看主位上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方才,它们已经通过逃回的残兵、高空的鹰眼,以及灵魂深处与陨落妖王若有若无的联系断绝,清淅地得知了三路大军惨败的噩耗。
“完了全完了…”
一名鹿妖侯声音颤斗,带着哭腔,“鹰王部折翼高空,雪猿王陨落峭壁,狼王尸骨无存又死了三个妖部,超过十万儿郎,丧命祁连山啊!!”
“十万!又是十万!”
“这仗还怎么打?!上去就是送死!”
“江行舟他就是个魔鬼!魔鬼啊!”
悲愤、恐惧、不解、怨毒种种情绪在众妖王心中交织、沸腾,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死灰。它们之前还存有的一丝“凭借数量优势或许能赢”的侥幸,在此刻彻底粉碎。
江行舟和他那十万兵马,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它们,在绝对的力量、谋略与地利面前,数量,有时候真的只是数字。
“废物!一群废物!”
嘶哑、干涩,却蕴含着滔天怒火与极致冰寒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帐内炸响!
是血鸦半圣。
他依旧端坐于玄冰座椅上,暗红鸦氅无风自动,兜帽下的两点幽红光芒,此刻剧烈跳动、燃烧,显示出其内心极不平静。
尽管他早已预料到此战艰难,甚至可能受挫,但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三位妖王近乎毫无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