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张邵,他脸色也有些发白,气息不算太稳,但眼神却保持着冷静,“它们在骗我们释放文术!你这一剑出去,若能杀了那领头的最好,若它狡猾躲过,或者距离估算稍有偏差,便是平白浪费一份宝贵的才气!它们要的就是我们沉不住气!”
郭守信胸膛起伏,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剑诀,咬牙道:“张兄所言极是可恨!这般蝇营狗苟,不敢真刀真枪厮杀!”
“这正是妖蛮狡诈之处。”
旁边,一位中年进士忧心忡忡地低语,他服下了一颗才气丹,但脸上疲色未消,
“它们改变了打法,从死战到底,变成了尽力消耗。
我们的金甲能挡刀兵,却挡不住这份精神上的持续袭扰和才气的缓慢流失诸位,没有命令,绝不可对百丈之外的敌人轻易释放文术、动用文宝!每一分才气,都要用在刀刃上!”
命令被层层传达下去。
文士们强忍着被反复挑衅的怒火和神经紧绷的疲惫,竭力收束着自身文气,除非妖蛮真的突进到具有严重威胁的距离一一百丈以内,否则绝不出手。
整个行军队伍,仿佛变成了一只披着金色尖刺的巨龟,面对四面八方飞来的“石子”和“噪音”,它只是沉默地、坚定地缩着“头”,朝着目标缓缓而不可阻挡地前进。
但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文气的恢复,在精神高度紧张、身体持续行军、外界干扰不断的情况下,效率低得令人发指。文丹文药的药力化开,产生的些许新生文气,往往刚补充一点,便因为维持金甲一一虽然消耗极小、抵抗妖风尖啸的精神干扰、以及时刻准备应对突发袭击的戒备状态,而悄然流逝。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与袭扰中一点点流逝。
夜色完全笼罩了祁连山,只有雪地的反光、人族军阵中零星的火把、以及祁连妖庭方向越来越明亮的妖火,勾勒出这片血腥战场的轮廓。
“郭学士,张学士”
一名较为年轻的进士凑到郭守信和张邵身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
“我们我们还能撑多久?
就算省着用,弟子估摸着,再这般持续两三个时辰,不少同道的才气恐怕就要见底了。一旦才气枯竭,金甲消散,文术不存,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失去了文气依仗的文人,在这妖魔环伺的绝地,与待宰羔羊何异?
年轻进士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军阵最前方,那个始终挺拔如松的月白背影,迟疑道:“是否该向江大人进言?
暂且寻一处易守难攻之地,稍作撤退,固守恢复?待才气恢复些许,再行前进?”
这个提议,代表了许多文士心中隐隐升起的念头。
持续的高压和缓慢而确定的消耗,正在侵蚀他们的信心。
郭守信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他也看向江行舟的背影,眼中虽有忧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信任。
“江大人自有分寸。”
郭守信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之重,“大人用兵,鬼神莫测。他既然选择继续前进,直逼妖庭,必有我等尚未看透的考量与后手。
此刻妖蛮袭扰正急,若我军露出丝毫迟疑、退缩之态,只怕它们会立刻象闻到血腥的鲨鱼般扑上来,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同僚或担忧、或疲惫、或坚定的面孔,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传我的话下去一一信任尚书令,谨守岗位,节省文气,稳住心神!
我等既然随大人出塞,便将这条性命与一身才学,尽数托付了!
大人未言退,吾等便死战向前!祁连妖庭就在眼前,胜负或许就在倾刻之间!”
张邵也重重点头,补充道:“不错!妖蛮越是如此袭扰,越说明它们心虚、胆怯、已无正面对抗之力!只能行此下作伎俩!它们想耗干我们,我们偏要咬牙挺住!看谁能撑到最后!”
两位资深翰林的话,给周围惶惑的文士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是啊,江大人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或许,这令人窒息的消耗,这缓慢逼近的才气枯竭线,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怀着这种混杂着绝望、信任、以及一丝缈茫期盼的复杂心情,文士们重新收敛心神,一边竭力抵抗着妖蛮无休止的袭扰,一边压榨着体内每一分潜力,吸收丹药,恢复文气。
他们跟随着前方那面猎猎作响的“江”字大旗,跟随着那个沉默而坚定的身影,在四面楚歌般的袭扰与金甲反射的冰冷微光中,向着那座象征着妖蛮最后尊严与抵抗的圣山,沉默而决绝地,步步逼近。夜色深沉,寒风如刀。
祁连山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大,那妖庭的灯火,也越来越刺眼。
仿佛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这支疲惫却依旧锋利的孤军。
而江行舟,依旧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似乎已穿透了夜色与距离,落在了祁连山妖庭。
夜色如墨,寒风如刀,切割着祁连山脚下每一张疲惫而紧绷的面孔。
江行舟的目光,如同最冷冽的冰泉,缓缓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