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才气是有限的!杀我们五万,他们自己也快废了!”
“没错!”
旁边的豹头妖侯也反应过来,脸上新鲜的伤疤抽搐着,强作凶狠地低吼,“那种攻击肯定消耗巨大!你们看那些书生,站都站不稳了!一旦他们的才气枯竭”
它眼中冒出凶光,仿佛在说服自己,“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对对对!耗!跟他们耗!”
马蛮王此刻也稳住了心神,阴鸷的脸上肌肉跳动,嘶声道,“我们还有四十多万儿郎!就是用命填,用血淹,也要耗死他们!为熊王报仇!守住圣山!!”
“报仇!!”
“守住圣山!!”
“耗死他们!!”
在鹿妖王率先打破死寂、其他妖王蛮帅纷纷跟进的嘶声咆哮中,一股扭曲的、混杂着恐惧、仇恨、绝望以及一丝侥幸心理的“士气”,被强行重新煽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对圣山的执念,对“人族已是强弩之末”的自我催眠,暂时压倒了纯粹的惊骇。尽管阵型不复严整,尽管许多妖兵眼中恐惧未散,攻势也显得迟疑而凌乱,但剩馀的四十多万妖蛮大军,终究没有立刻崩溃。
它们如同被鞭子抽打、被火焰灼烧的兽群,在首领们疯狂的驱赶下,重新转过身,面对那人族军阵,发出了杂乱却依旧庞大的咆哮,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些看似疲惫的文士和严阵以待的圆阵。风雪卷过战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死亡气息。
鹿妖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远方。
它不知道这强提起来的一口气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耗死对方”是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它只知道,身后是绝不能丢失的圣山,眼前是必须跨越的尸山血海。
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要么用这最后的疯狂,去搏那缈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
而人族军阵,则在短暂的爆发后,陷入了另一种紧绷的沉默,如同收束起所有锋芒的礁石,等待着下一波,或许更加混乱、却也更加血腥的浪潮拍击。
江行舟依旧立于阵前,神色平静无波,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扫过重新躁动起来的妖蛮联军,又瞥了一眼后方正在争分夺秒恢复的文士们,无人能窥见他心中正在推演着何种棋局。
“杀!”
鹰妖王的尖啸撕裂长空,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眼见正面强攻如同撞上铁壁,损失惨重却寸功难建,它终于改变了策略。
随着它的厉啸,黑压压的数万鹰妖、雪鹫、以及各种飞行妖类,如同两片巨大的、不祥的阴云,骤然拔高,随即兵分两路,朝着人族十万大军防御相对薄弱的左右两翼后方,狠狠扑去!
它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一一不再与正面那些铁刺猬般的圆阵和游弋的精骑硬碰,转而袭击相对松散的后勤辅兵、仍在调息的文士,以及阵型转换时可能出现的衔接缝隙!
“从左右两翼夹击!袭扰他们的后方!”
“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拖住他们!耗死他们!”
其他妖王见状,也立刻领悟了鹰妖王的意图。
马蛮王率领最精锐的轻骑,不再试图正面突破人族骑兵的拦截,而是利用速度优势,如同狡猾的群狼,在战场边缘高速游走,箭矢如雨点般泼洒向人族军阵侧翼,一沾即走,绝不停留。
狼蛮帅、鹿妖王等也指挥着各自部族的步兵,不再进行那种自杀式的密集冲锋,而是分成更多小股,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袭扰、试探、拉扯着人族那数十个防御圆阵的外围,试图找到薄弱点,或者至少让人族军队疲于应付,无法集中力量。
一时间,原本相对清淅的正面战场态势,变得混乱而危险。
人族十万大军,仿佛陷入了一个不断收缩、并且从四面八方伸出毒刺的包围圈。
妖蛮联军毕竞还有四十五万之众,即便伤亡惨重,即便士气低落,但庞大的基数摆在那里。当它们放弃一窝蜂的正面强攻,转而利用数量优势进行多点多线的袭扰、牵制、包抄时,给人族造成的压力和威胁,反而比之前更甚!
“稳住阵脚!”
“弓弩手,复盖射击,驱散侧翼敌骑!”
“圆阵收缩,注意防护后方!”
“文士加快恢复!”
人族军阵中,各级将领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面对骤然变化的战术和来自多个方向的压力,纵然是历经血火淬炼的十万精锐,也难免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慌乱。
防御圆阵需要同时应对来自正面、侧翼甚至后方的威胁,阵型转换和火力分配出现了滞涩。两翼的骑兵疲于奔命,既要阻止马蛮骑兵的突进,又要防备空中鹰妖的俯冲。
而后方的文士和辅兵局域,更是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双拳难敌四手,恶虎还怕群狼。
一旦被妖蛮联军成功完成四面合围,不断压缩空间,消耗体力与文气,即使人族个体战力再强,也难免陷入被逐渐磨死的不利境地。
无数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军阵最前方,那道始终屹立不动的月白身影。
江行舟面对这骤然险恶起来的局势,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