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的大部族代表,也被这氛围感染,呼吸粗重起来。
“马王!魂王!你们还在尤豫什么?!”
蛮熊王猛地扭头,看向篝火对面一直相对沉默的马蛮王和阴影中的雪魂妖王,声音带着逼迫,“难道你们马蛮部的骏马,只会在雪原上遛弯?
难道你们雪魂部的妖术,只会用来吓唬自家小鬼?
现在不敢亮出爪牙,等大周缓过劲,集成了内部,下一个被开刀祭旗的,就是我们!”
马蛮王面色沉凝,他并非不心动,但作为以速度和机动力着称丶同样擅长审时度势的马蛮部首领,他比满脑子肌肉的蛮熊王想得更多。
“熊王,我不是怕。”
他缓缓开口,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但打仗不是比谁嗓门大。我想知道,我们这次南下,是各自为战,抢一把就走?还是真想合力,从大周身上撕下一块肉,甚至————取而代之?”
他自光锐利地扫过众妖王:“如果是前者,我马蛮部不参与。散兵游勇,乌合之众,冲进去不过是给大周边军送战功,给那个可能存在的江行舟送人头!雪狼王怎么死的,你们都清楚!”
提到“江行舟”,喧嚣声为之一滞。
但蛮熊王立刻吼道:“江行舟又怎样?他现在肯定被琅琊王和十八路诸候缠在东鲁,脱身不得!等他赶回来,咱们早吃饱喝足,退回长城以北了!他敢追来这冰天雪地?”
“不错!”
地龙妖王阴声道,“咱们这次,不跟任何人硬碰硬。闪电战!集中力量,突袭一点,打穿就打进去烧杀抢掠,打不穿立刻远遁。大周边军如今必然分兵戒备各地,还要防备内部叛乱,防线漏洞百出!正是我等的机会!”
雪魂妖王那飘忽的声音也幽幽响起:“马王的担忧不无道理。但熊王所言,亦是机会。或许————我们可以折中。此次南下,不以占领为目的,而以最大程度破坏丶掠夺丶制造恐慌为首要。
同时,各部需订立血誓盟约,统一号令,至少划分进军路线,避免自相践踏。劫掠所得,按出力多寡分配。若能寻得战机,重创某一路边军,甚至攻破一两座要塞,则更佳。”
它顿了顿,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语调说道:“至于江行舟————他若真被拖在东鲁,自然最好。他若未被拖住,或者平叛速度超出预料——那我们更要加快动作,在他回援之前,攫取最大利益,然后立刻远遁。
让他扑个空,岂不快哉?况且,我们此番动作,本身就是对南边那些反王最大的支持。朝廷北疆告急,必然更无力镇压内乱,说不定————反而能让那十八路诸候成事呢?
届时,无论谁胜谁负,大周都将元气大伤,我北疆,便可真正高枕无忧,甚至————徐徐图之。”
雪魂妖王的话,既有对现实的考量,又描绘了更诱人的前景,还巧妙地将风险转移。
这比蛮熊王纯粹的鼓动更令人信服,也比马蛮王的担忧显得更有“策略”。
马蛮王沉思片刻,知道大势已不可逆。
各部南下劫掠的欲望已被彻底点燃,他若再坚持,反而会被孤立。
他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好!既然要干,那就干一票大的!但须约法三章:
第一,各部精锐尽出,统一由————公推一位大首领指挥,至少划分三路,齐头并进,互相呼应。
第二,目标明确,以劫掠破坏为主,遇坚城不硬攻,以歼灭其野战兵力丶焚毁粮草物资丶掳掠人口为上。
第三,时机!必须立刻发动!就在三日内集结,五日内越过长城!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说得好!”
蛮熊王大喜,吼道,“大首领,我看就由马王你来当!你脑子清楚,跑得也快!魂王为军师!我老熊打头阵!地龙王负责挖洞破墙!怎么样?”
“同意!”
“就这么办!”
众妖王丶蛮将纷纷应和,此刻在共同的贪婪和目标下,暂时放下了部族间的龃龉。
“既如此,”
马蛮王站起身,抽出一柄骨制匕首,在掌心一划,暗红色的血液滴入面前的酒碗中,“以北荒祖灵之名,此次南下,共进退,同劫掠!背盟者,永世不得回归祖地,受万兽啃噬!”
“以祖灵之名!”
蛮熊王丶地龙妖王丶雪魂妖王————众首领纷纷歃血为盟,将混合着兽血与烈酒的腥辣液体一饮而尽。
天裂谷,绿洲篝火旁。
狂热的盟誓与对南侵的无尽畅想,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的油脂,滋啦作响,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气息。
血酒入喉,蛮荒的誓约在胸中激荡,众妖王丶蛮将眼中燃烧的贪婪与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蛮熊王的咆哮丶地龙妖王的嘶鸣丶马蛮王沉凝的调度丶雪魂妖王阴冷的谋划————交织成一曲即将席卷北疆丶南叩长城的野蛮战歌。
“哈哈!痛快!三日!就三日!”
蛮熊王将手中喝干的粗陶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与残酒四溅,“儿郎们,回去立刻集结妖蛮联盟大军!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