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诗?”
众人一愣。
方才那《水调歌头》的威力,众人有目共睹,难道江行舟还有新作?
江行舟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陈少卿等人。
殿阁大学士陈少卿目光闪铄,与郭正,大儒孔昭礼、孟怀义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疑惑。
但最终,都化为了对江行舟那深不可测实力的揣测,以及一丝期待。
或许,江尚书,真有能力独战六妖王?
“既如此江尚书小心。”
陈少卿深吸一口气,终是缓缓点头。
他抬手一挥,那赤红“诛”字缓缓消散,困住六妖王的文气罗网也略微松开一道缝隙。
孔昭礼、孟怀义、郭正等人见状,也各自收敛文气,但并未完全撤去,只是将包围圈扩大百丈,警剔地注视着场中。
同时示意周围禁军、观战人群:“退后百丈!为江大人掠阵!”
人群如潮水般向后退去,空出了中央一片巨大的场地。
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照亮了狼借的街面,也照亮了场中子然独立的青衫身影,以及对面那六个气息起伏、眼神凶厉的妖王。
六妖王面面相觑,绝处逢生,却又陷入更大的不安。
他们不明白江行舟为何要独自面对他们,但这无疑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若能擒拿或重创江行舟,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甚至夺走文宝卷轴!
蛇妖王眼中凶光暴涨,嘶声道:“江行舟!你太托大了!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怨不得我们了!诸位,生死在此一举,杀了他!”
“杀!”
熊妖王咆哮,虽然受伤不轻,但困兽之斗,凶性更烈!
鹰妖王厉啸,双翼再振,卷起残存妖风!!
马蛮王铁蹄踏地,地面龟裂!鹿妖王鹿角再生绿芒!蝎妖王身形再次模糊!
蛇妖王更是张口喷出一口本命毒血,化作一条狰狞的血蛇,悄无声息地射向江行舟!
几位妖王,再无保留,燃烧精血,压榨潜能,发动了最为疯狂的绝命反扑!
妖气冲天而起,竞暂时冲淡了周围的浩然正气,各种天赋神通、本命妖术,铺天盖地般朝着江行舟轰去!他们要一击必杀,不给自己,也不给江行舟任何机会!
洛京,天街,残月如钩。
江行舟独立于地,青衫在夜风中微拂,面对六妖王燃烧精血、状若癫狂的绝命反扑,神色无波无澜。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撕裂空气的毒血小蛇、碾碎大地的铁蹄、枯萎生机的绿芒、刺骨阴寒的隐杀,以及熊掌卷起的腥风、鹰翼掀起的飓风。
他的目光,只是缓缓抬起,越过眼前纷乱的杀机,再次投向天边那轮高悬的明月。
月已西斜,光华却似乎因他而凝,清冷地照耀着这片狼借的战场,也照在他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妖王的怒吼、风刃的尖啸、大地崩裂的轰鸣,清淅地回荡在每一个观战者的耳边,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仿佛不是在吟诗,而是在陈述某种即将发生的、无可更改的事实:
“《塞下曲》!”
三字一出,天地间的文气似乎微微一顿。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两句诗吟罢,异象陡生!
并非之前《水调歌头》那般引动月宫投影、紫气东来的浩大景象,而是另一种肃杀、凛冽、迅疾如电的意境骤然降临!
以江行舟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月光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摄、扭曲、压缩!
明亮的月华迅速暗淡、收敛,仿佛真的陷入了“月黑”之境。
然而,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凝聚成了某种更具质感、更锋锐的存在。
夜空中,隐约有孤高的雁影一闪而逝,带着仓皇远遁的意味。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随着“单于夜遁逃”五字落下,一股凌厉无匹、专为追亡逐北而生的肃杀兵戈之气,冲天而起!
这气息并非针对所有人,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场中那六道妖王身影!
在他们感知中,自己仿佛化身为诗中那夜遁逃的“单于”,正被一位冷酷而强大的猎手于黑暗中标定、锁定,无论逃往何方,都难逃那如影随形的死亡威胁!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最后两句,江行舟吟诵的速度陡然加快,声音也带上了一种金铁交鸣般的铿锵杀伐之音!
铮!
一声清越激昂、仿佛能撕裂夜空的弓弦震鸣,毫无征兆地响起!
并非实物弓弦,而是磅礴文气与凛冽杀意高度凝聚、压缩到极致后,自然引发的天地之音!只见江行舟原本并指如笔、凌空虚划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呈虚握拉弦之姿!
而他的左手,则虚按前方,如执大弓!
嗡一!
璀灿的银白色才气自他双手间喷涌而出,瞬息之间,凝成一张一人多高、造型古朴、线条流畅、通体流转着月华清辉与凛冽寒芒的文气巨弓虚影!
弓身如龙脊,弓弦如冷电,弓梢似雁翅,一股磅礴气势席卷开来!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那文气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