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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盏青色的生命古灯在吸收了海量的劫气之后,其光芒璀灿到了极致。
“嘭!”
一声沉闷却又响亮的巨响自那漆黑的棺椁内部传了出来。
下一刻,紧闭的棺椁盖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地向一侧开启。
一只苍白到近乎透明,却又无比修长完美的手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探出,轻轻地搭在了冰冷的棺沿之上。
紧接着,一尊神只自黑暗中坐起。
他乌发如瀑般垂落,衬得肤色冷白如瓷,隐隐透着几分病态的寒意。
神只睁开了自己的眼眸,其中没有丝毫的情感,也没有任何的光彩。
只有一片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最为纯粹的虚无与茫然。
他打量着四周这片充满了死寂与黑暗的环境,神情之中带着几分困惑。
“我是谁?”
他轻声地呢喃着,声音沙哑而又陌生。
就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
他的脑海之中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涌入了无数个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有身为凶兽皇者,统御万兽的神逆的记忆。
有作为混沌魔神之尸,浑浑噩噩,只知杀戮的相顾之尸的记忆。
甚至,还有那些创造了他的混沌魔神们,在进行仪式之时,所留下的一些零散的思维印记。
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之中飞速地闪过。
其中所蕴含的因果混乱、庞杂而又矛盾,足以让任何一位大罗金仙都在瞬间道心崩溃,彻底地陷入疯狂。
可这个刚刚苏醒的男人却强忍着极致痛苦,将这些混乱的记忆一一地梳理了出来。
然而,当他将这一切都梳理完毕之后。
他脸上的神情却变得更加的茫然了。
“所以,我到底是谁?”
我是神逆?是相顾?
还是那些魔神所创造出的一个,毫无意义的替代品?
他在怀疑自己的存在。
就在此时,贴在漆黑棺椁之上的符篆无风自动,飘落在了神只的面前。
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只苍白的手,抓住了这张散发着温和道韵的符篆。
“将臣?”
就在他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喜悦涌上心头。
“原来我是将臣!”
将臣苍白脸庞之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璨烂笑容。
他明悟真名。
这就仿佛是一个漂泊于无尽虚无之中的幽灵,终于在现实的世界之中确立下了一个独属于自身的锚点。
让自己的存在有了真正的意义。
他很高兴。
这种纯粹的喜悦,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拥抱这个全新的世界。
将臣当即从那口束缚了他不知多久的漆黑棺椁之中爬了出来。
他顺手取走了那盏依旧散发着淡淡生命气息的青色古灯,
只在倾刻之间,将臣便将其彻底地炼化了。
不多时,一股比之前那生命火光还要璀灿,还要妖异的幽绿色光辉,在整个不死山的内核局域骤然照耀开来。
他带着满心的好奇与喜悦,在这座广阔无垠的不死山之中四处闲逛了起来。
不死山很大。
因为这整个道域,其本身就是当初神逆所开辟出来的一座完整的大罗宇宙。
其内部空间之广阔足以容纳下无数个大千寰宇。
但是,对于此刻的将臣而言,这里又很小。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他便已经将这座大罗宇宙的每一个角落,都给逛完了。
“还是出去转转吧。”
将臣站在不死山的山巅,望着外界那充满了生机与纷争的洪荒世界,轻声自语道。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将臣第一次踏足洪荒大地。
然而,他所经过的地方却出现了一番极为恐怖的景象。
无论是多么生机勃勃的草木,多么坚韧不拔的灵根,在他那无形的气息笼罩之下都会在瞬间枯萎、凋零,化作飞灰。
他仿佛是这世间一切生命的对立面,是一切终结与死亡的具象化身。
而更为奇异的是,天地之间无数孤魂野鬼,残灵怨煞,都仿佛是受到了某种感召,不由自主地向着将臣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
它们跟在将臣的身后,形成了一支越来越庞大,也越来越恐怖的亡灵大军。
将臣对于身后这些不请自来的“追随者”也没有任何驱赶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