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最长者,无须无发,只有被岁月变得单薄透光的皮肤。
窗外冬日的阳光照了进来,洒在老人身上,好似在尝试驱赶寒意。
翟达愣住了。
他本以为,穿越了时光能够见到这位,会比他脑海中的形象要更年轻些。
却没想到:会远比他脑海中还要苍老
是啊:这位,已经97岁了,
俞红孺看到眼前之人,比几年前更加急速衰老,眼框微微湿润。
他来到床边,躬着腰大声道:“钱老!我是小俞啊!我来看你了!给你报喜来了!”
似乎是担心其他人不理解,老妇人笑着提醒了一句:“耳朵背了,你们一会儿说话都大声点,不怕吵着他,小了听不到。”
钱老转过头来,明亮的眼看向了俞红孺:“小俞啊哪个单位的小俞?”
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斗,经常停顿,那是声带肌肉已经难以控制的原因。
这颤颤巍巍的声线,总会让人觉得老人已经虚弱乃至糊涂,但常伴左右的人就会知道,钱老的大脑并未蒙尘,岁月可以战胜他的躯体,却战胜不了他的大脑。
俞红孺笑道:“力学研究所的俞红孺!郭涌怀老师的学生,他是您的师弟,
我是您的师侄啊!”
钱老回忆起了俞红孺的身份:“我想起来了你.搞激波风洞的对么?
”
“对的钱老!我今天就是来给您报喜来了!高超音速激波风洞!我们建成了!!”
钱老明显眼晴亮了亮:“建成了:啊:多大速度:”!稳定时间73毫秒!但这台风洞的设计目标是最大10马赫!100毫秒!”
钱老听清了之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拍手道:“好呀好呀100毫秒够用么?”
“够了!现在的传感器很先进!100毫秒绰绰有馀,美国的才30毫秒!还是低超音速!”
“那就好啊那就好你给我说说结构”
俞红孺感觉自己嗓子有些喊不动了,他也已经是一位老人了,转头对翟达道:“小翟,你不是带了图么?你给钱老讲讲。”
翟达点点头,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jf-12的手绘草图,是昨天俞红孺让他专门画的,没有细节,只有结构,所以可以带出来。
走到病床前,翟达举起a2纸画的图,龚长章很有眼色的上前帮忙拽着一角。
“钱老jf-12激波风洞是完全自主研发的全球领先风洞:”
“这边真空罐有四十多个传感器可以全方位采集数据:”
翟达声音尽可能的大,还要收敛别破音。
“这是全球第一台高超音速风洞,也是全球第一台激波风洞,有了它,我们对高超音速飞行器的研究就能有突飞猛进的进步,包括飞机、火箭、导弹等一切大气层内飞行物”
翟达每说一句,钱老眼中的光就多一分,他没有打断翟达,只是关键处会面带微笑,轻声道:“好啊真好”
全盘介绍完后,钱老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足了许多,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不是一句空话。
钱老开心道:“终于做出来了小俞啊当年我就觉得你有这个天赋,可惜那时不成熟”
俞红孺指着翟达道:“我算什么有天赋,钱老你看这孩子,才十八九岁,却已经是技术能手了!他还是高考状元呢!还是个作家!您有没有觉得和您当年很象啊?也很帅呀。”
将自已和钱老年轻时比较,翟达感觉格外尴尬,但这似乎就是俞红孺叫他来的原因。
让老人家开心开心。
翟达只能碘着脸应下:“我还要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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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红孺感慨道:“现在咱们孩子都能念书,都能受教育了,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天才涌现!工业也起来了,家底也厚了,科学工作也会越来越好做:”
他握住钱老的手,看到自己手背的老人斑,也并不比对方少。
声音也带了些伤感:“我也老了,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重大成果:当年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回答的太晚了啊:”
钱老拍了拍俞红孺的手背,安慰着这位八十岁的后辈。
“不算晚被时代拖累不叫晚,被自己拖累才是晚,你能一直坚持,很不容易”
钱老看向翟达,哪怕带着老花镜,他也已经看不清这年轻的面貌了,但依然能感受到这是个朝气蓬勃的孩子高大、挺拔、自信
比他们那代人,好啊
历来,无论是航空、航天、还是导弹、力学领域,只要有了重大突破,都会派人来到这处病房,向钱老汇报好消息。
这已经成为了科学界,尤其是工程界的传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