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霆。
十三岁的纪霆显得格外稳重。
既没表现的很想去,也没有表现的很不想去。总之让州学夫子都没摸清想法。
或许,是他不知道州学代表什么?
州学夫子笑:“咱们白台州州城虽比不得京城,却也是很繁华的,想来纪霆肯定能适应。”
啊?
把他当小孩哄啊。
纪霆接话道:“肯定可以的,不过州学额外招收我们这些没有功名的学生,不知有什么安排。”
听到这话,县令跟教谕看了过来,就连他们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何况余下五个书生。
郑平还是盯着纪霆,脸上更显灰败。
学问比不过就算了。
这份敏锐也比不上他吗。
打破陈规自然是好的。
可州学里面,到底是都有功名的,最低也是秀才。一群没有功名的书生过去,还要占用秀才的资源,难免有问题。州学夫子先是一顿,后来颇为欣赏。
可怎么安排?
他也不知道啊。
反正他只负责把好苗子带过去。
纪霆这个问话,倒是一针见血。
只是问的时机不对,他身边那五个书生也不是傻的,意识到尴尬之处,难免面面相觑。
反正郑平已经打定主意不去,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已经渐渐学着纪霆的做事方法。
或许好学生,就是这么善于学习?
要说读书这事,不怕辛苦,也不怕起早贪黑,怕的只是环境不适应。在一个别扭的环境里,只会消耗大家的心力。越是聪明的人,越能飞快领悟到这件事。
所以骤然换环境,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
再者,以他们的水平,已经能过县试。
不如先在家乡考完童试第一关县试,然后再去州城考州试,到时候也是一个选择。
只是不知道,那时候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考过了还好,没考过就尴尬了。
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还要跟家里人商量。州学夫子并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此刻看向纪霆的目光却更加热切。其他人他不管,现在的他,是真想要纪霆的。而县令跟教谕却对视一眼。
本来州学夫子要十个人,硬生生被他们降到六个,本来以为是极限。没想到纪霆这句话,却让大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但凡多留一个人,对他们的政绩都有好处啊。纪霆是故意的?还是无心心插柳柳成荫?
两人思考时,纪霆抬头,朝两位长官笑了笑。故意的!
绝对故意的!
再看州学夫子欣赏的目光。
是啊,这样的学生,谁不欣赏?
这次谈话,虽然并未像州学夫子认为的,一提州学学生们便立刻答应,可他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任下有这样天资聪慧的学生,实在是幸事。就在县令想留纪霆,州学夫子尽力争取纪霆之时,县学来了个意外的人。纪家家学的文夫子急匆匆赶过来。
他刚刚才知道,州学竞然破格要了纪霆,也不管什么首辅不首辅了。州学要纪霆,那文家书院怎么办啊!
所以他厚着脸皮过来,还带着他叔叔的信件。他明明最早想要纪霆,怎么变成最迟的了,这真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作为教育世家的家主,在教育界很有名望,便是州学夫子都要礼让三分。跟着进来的五个书生,本就意识到县令跟州学夫子都在争取纪霆。虽觉得艳羡,却也在合理范围内。
可看着纪霆的文夫子匆匆赶过来,还拿了文家家主的信件,更让他们震惊。这,这是三方都在争取纪霆?!
都想让纪霆当他们的学生?!
不对,郑平心道。
外面的博学馆薛馆长,也想争取纪霆,只是他没机会了。纪霆也是有些惊讶的,文夫子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啊。不过文夫子一来,对他的计划来说,明显更有帮助。作为香饽饽本饽,手里的筹码也更多了。
纪霆心心里打定主意,早就做好决定,面上却有些犹豫。似乎觉得留在家乡很好,去州学也不错,跟着文夫子也是个选择。纪霆看似在摇摆,可那三方却急了啊。
学生有很多。
可这么好的学生,却只有一个。
拥有他,就等于拥有一个未经开采的宝藏。谁不想要啊!
三方争执不下。
消息自然也传到外面。
在各方都想要神童的时候。
外面的羡慕已经不绝于耳。
一个是本地县令,一个是州学夫子,还有个文家书院的人。全都抢着要纪霆。
其他人千难万难才能得到的机会,在他手中,怎么那么轻松啊。纪家几个小的站在县学外面,都有无数其他家长辈来搭话。前段时间,就算是纪家长辈在这,大家都没这么热情,现在对小辈们却十分殷切。
宜孟县,就是这么注重学问,就是这么看重大家天赋的地方。人人都知道,从今日之后,纪家的处境会好很多。至少在纪霆科举之前,不会有人再敢故意刁难。纪家几个小辈在大哥哥纪海二姐姐纪云带领下,客气回礼,又让人高看一眼。
可自己人都知道,他们几个能这么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