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不准过来,我不要和你见面。”他把话放出去,把苏韵赶走,可等到第二天,他却眼巴巴地坐在咖啡馆一楼的露台,从早上八点坐到中午十二点。
苏韵一直没有出现。
孟清淮坐了整整一个上午,腰疼得快要无法直立。这些年里,他虽然没有生过大病,但缠缠绵绵的折磨人的毛病却依然不少。虽然他已经有在注意养生和锻炼,但他身体基础本来就差,随着年岁的渐长,有一些问题是无论他怎么调也无济于事的。正午十二点,店员陆陆续续都去吃饭了,有人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吃饭,孟清淮摇了摇头,让他们去了。
他很少和店里的员工有工作以外的接触,也很少和他们讲话,这是他在这十年内吸取的教训。
因为他一旦和人交流过多,就会暴露自己是个笨蛋的事实,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会被骗。
而如果他不说话,这样,大家都会觉得,他很……捉摸不透,这是他学会的保护自己的方式。<3
店铺里的人都去吃饭了,孟清淮虽然还不饿,但饭点如果不吃饭的话,胃就会出问题,因此他也想要回到楼上给自己随便做一点吃的。但他今天早上因为急着见她,所以忘记了贴膏药,这会儿,后腰疼得他起身都困难,只能撑着扶手调整。
苏韵就是这会儿赶过来的。
她一下课就急匆匆地朝这儿跑,但还是来晚一步,正好赶上店铺午休。她在店门口嘟囔孟清淮不会做生意,她从来没见过哪家餐饮店正午不开门把所有员工都放去午休的,她一边嘀咕他是个笨蛋,一边抬头去看二楼,想要绕到二楼窗口处直接喊他的名字,但她刚一绕过去,就看见了那个露天的阳台。阳台用不透明的玻璃板围着,大概半人高,苏韵今天十分幸运地穿了一双运动鞋,她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确保没有人看她这边,她把自己手里拎着的包朝玻璃板里一丢,准备爬进去。
手提包坠地,却没有发出坠地的声响,她疑惑地靠近那圆弧形的玻璃板,垂眸。
孟清淮蹲在玻璃板的内侧,怀里,抱着她刚刚扔进去的包。一时也不知道是她这个翻墙的人心虚还是躲在墙后面的人心虚,但她反应比较快,在他还有些尴尬的时候,她先发制人:“你蹲在这儿干什么?”她一边问他,一边踩着玻璃板的边缘朝里面爬,孟清淮实在是担心那玻璃板的质量,他忍着腰身的钝痛,蹙眉站起身:“小韵……你不要爬。”苏韵似乎不打算听他的,孟清淮没办法,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腰和臀,手臂和腰发力,把她整个人抱进了阳台。
被他抱进阳台的那一刻,她居然,感受到了他手臂上的肌肉。苏韵忽地想起昨天去看他腹部有没有伤口时,他裸露在外的身体线条,似乎比十年前,要清晰深刻很多。
虽然还是瘦,但好像……是有力量的。
心神乱了一拍,她清了清嗓子,退开一步:“你……吃午饭了吗?”孟清淮已经疼得有些目光涣散了,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因为刚才的动作断掉,想要用手撑一下腰,但又怕被苏韵发现,只能忍着往后靠:“吃,吃过了。”
想赶她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不想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要让她照顾自己。孟清淮强打着精神,冷汗却已经顺着脖颈朝衣领里淌,苏韵伸手来抓他的手:“我没吃,反正你也没事,蹲在这里和我玩捉迷藏不如陪我去吃饭。”掌心交握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湿冷。她敏锐地抬眸看他:“不舒服?”
孟清淮此刻很想弯腰蜷缩进旁边的椅子里,但她注视着他,他几不可察地摇头:“没有…呃”
苏韵忽地拉了他一把,他脚下一动,腰椎传来一阵剧痛,身体完全无法战立,摔到了她怀里。
尖锐细密的疼痛像是有针在凿,汗水顷刻间冒出来一层,苏韵不知道他是哪里不舒服,急得连忙扶他坐下:“你哪儿不对?”孟清淮还想要嘴硬,但苏韵温热的手刚一贴上他凹陷的脊椎,他就颤抖着轻哼了声。
“腰疼?"苏韵看出来一点端倪,用指骨轻轻地顶了顶,孟清淮受不住似的去拉她的手:“小韵……不要碰那里
看来真的是疼得狠,他眼睛都红了,好像快疼哭。苏韵既心疼他,又觉得他这副样子莫名地让她脸颊发烫,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不合时宜地想什么鬼东西,在心里抽了自己一耳光,手忙脚乱地去店里的长沙发旁边找来一个抱枕塞到他背后:“你垫垫腰呢?你平时疼的时候都是怎么处理的?有没有药?我去给你拿。”
“有膏药……在楼上。"孟清淮话音刚落,苏韵连忙要上楼去给他拿,但孟清淮叫住了她:“小韵,我也要上去。”
“你不是疼吗?你在这儿等我就行了,我拿下来给你贴一一”孟清淮有一些急切:“可是店里的人要回来了。”苏韵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是:“回来了又怎么样?我是在照顾你,又不是在和你偷情。"<2
偷情两个字,她咬得很重。
十年来,因为开店的缘故,孟清淮比以前懂了很多人情世故。他虽然没有偷过情,也没有见别人真的偷过情,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听她说出这样的话,他眼帘微颤,脖颈都有些发红:“可是,别人会误会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