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了她所知道的和洛文彬有关的一切,听警察说,洛文彬离开监狱之后,似乎除了来找她要钱,还进行过一系列的偷盗,构成累犯。加上孟清淮受伤的鉴定报告,洛文彬再次被抓进监狱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和警察做完笔录,苏韵抽身回病房,临到病房门口时,医生提醒她可以去食堂打饭了,可她因为担心孟清淮,没有选择去食堂,而是先去病房查看他的情况。
她无比庆幸她的决定。
当她走进那间病房时,他已经醒过来,正靠在床头。她一进门,他的目光便朝她扫了过来,睡了一觉,他的精气神似乎好了一些,眼神不再那样浑浊。
苏韵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竞然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笑意。
这一丝笑意令她后背有些发凉,她往前走了两步,想要靠近他,耳边却听到一点奇怪的声音,声音是从他的病床边发出来的,苏韵走过去,瞳孔猛缩。她看向那一丝没有中断的血线,正从他的手腕朝垃圾桶里蜿蜒,那白色塑料袋里的血,似乎已经有了不可小觑的高度。可他还在笑。
苏韵匆忙朝他奔过去,喊叫尚未出口,孟清淮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他微微斜过身体,用后背挡住了床头的呼叫铃,不让她按。世界在一瞬间消音,她的眼前,只有他苍白的脸,和他眼底那奇怪的笑意。他的嘴唇已经失掉了所有血色,身体也在失温,脑袋无力地垂在她的肩头,在她的颤抖中,他忽而出声,嗓音里,像是有无尽的困惑:“小韵…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重新活过来。你说得对……这个世界……非常好,没有我的话,你……也会更好的……对吗?”
苏韵的眼泪汹涌地往外冒,她突地有些喘不上气。她用力地把这个傻子推开,连滚带爬地要出去找医生。恍然间,他在她身后问她:“为什么,要去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话音落地,苏韵蓦地呆滞住。
原来,她花了几十年的时间去猜去想,她却根本没有明白,这个傻子的心。孟清淮,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傻子,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的爱,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却也炙热到可以将他对她的恨全部消融,打磨成扎向自我的尖刺。
他不恨苏韵,只恨自己。
恨不得死也要成全她。
医生给孟清淮止血的时候,她站在人群的外围,和他对视。所有人都在劝说他,问他为什么想不开要去寻死,可他很显然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他的眸光游离,再度闭上了眼,把自己完全封闭,只一味地等待生命再一次消逝。
这一刻,苏韵终于明白,命运让她重生,并非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