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而再再而三地心疼他。车厢里死一样地寂静。
如果早知道苏韵会是这种态度,贺燕绝对不会带孟清淮来这一趟。她试图安慰孟清淮:“小淮……小韵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她还在生我和你爸的气才那么说的,她肯定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她像是在劝孟清淮,但孟清淮并没有理会她。他的身体完全陷在靠背上,双手抓着那个包裹,形状完美的指甲像是蒙了一层灰,毫无光泽,瞳孔也泛着深不见底的灰。他盯着怀里的钱看了一会儿,像是看得有些累了,闭了闭眼。贺燕伸手去给他系安全带,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背,她问他:“是不是空调开得太低了?怎么这么凉。”
孟清淮睁开眼,瞳孔缓缓聚焦:“没有,我就是有点…”他有些费力地往上靠了靠,苍白的脖颈绷直,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失,他觉得身体沉得要命,但四肢又轻飘飘的使不上力。贺燕见他确实没什么事,这才重新坐回去,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去想苏韵的事情,问道:“小淮,你想要回家住吗?”他已经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贺燕觉得他的心理状况并没有任何改善,她想着,把他接回家去住,在熟悉的环境里,或许他会轻松一些。医生也是这么说的,要么送他回家慢慢治疗,要么送他去精神病院,采取一些更为专业和强制的手段治疗。
贺燕当然不会送他去精神病院。
她见孟清淮在走神,又问了他一遍:“小淮,你想回家吗?”孟清淮的注意力现在很难集中,往往她和他说这件事情,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比如此刻,他全然没有听贺燕在说什么,而是紧紧握着怀里的那个包,冷不丁问贺燕:“妈妈,我要怎么样,才可以自己挣到钱呢?”贺燕微微一愣。
苏韵和他说的那些过分的话,他似乎一句都没有往心里去,他想的,依然是怎么帮到她。
他知道,她把房子卖掉了,钱寄给了家里。他也知道,她不再接受爸爸妈妈每个月定时发给她的生活费。他还知道,她现在会往家里打钱,她很辛苦地在打工,她瘦了很多。他想要帮帮她,可是她不接受他攒下来的零用钱,如果……那些钱不是爸爸妈妈给他的,而是他自己挣到的,她是不是就会接受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