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春泥
后来的某天下班,街道上很安静了，冬屿路过发着暗黄光的诊所。路梁放在她身后几步之遥，两边插着耳机,他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在听冬屿高中时的mp4。
里面有很多歌，大多数都是周杰伦的。
过了个马路,路梁放侧头看。
看见冬屿停在路灯下，遥望着右边，这一条店面早就熄灯关门，里面也没人，但是展示柜的灯是亮的。
再仔细看，才发现冬屿看的是婚纱，一条雪白蓬松的婚纱静静躺在灯光下，裙摆的碎钻闪闪发光。
两人最近都在出外勤，下班都很晚了，别说准备结婚的事。看房是路梁放那边的人负责，资料都发给冬屿，还没订下买哪套房,婚纱也没决定。他对冬屿说：“走了。”
冬屿哦了一声。
或许女孩都拒绝不了漂亮婚纱。
她扭头最后看了眼。
路梁放牵起她的手，走上停在路边的商务车。司机手扶了扶后视镜，确认少爷和她上车，才启动的发动机。这辆车是去路梁放家的，两人复合后，都没空回一趟公馆，听路梁放说，她曾经住在哪的很多东西都在那原封不动，在跳海后，冬屿父母曾向他讨要过她的东西，但路梁放还是没给，说让她本人来拿，可把席少英气了个半死。车停到大门前，冬屿走上二楼拐角。第一个房间就是她的，推开发现里面的布局没变，被子床单都焕然一新，一看便是有人定期清洗。她把包挂在衣架上，开玩笑式的对路梁放说：“高中的你这么骄傲，被我甩了居然还会保留我的房间。你知道我当时在海上想的是什么吗？如果可以的话，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再也不见？"路梁放浇灭她的想法，说，“想多了。”冬屿问：“所以你后面到海上找我了吗？”“找过。没找到。"他说话简洁地不像话，又没有把目光落在冬屿身上。原本只是试探，可亲自听到这个回答时，冬屿还是为之触动，看向他，没有说话。后面翻路梁放朋友圈的时候，翻到过一些蛛丝马迹，他家有钱，也有的是手段确认一个人的死亡。
可警方将她藏的很好。
不知在发现一无所获时，路梁放是怎样的想法。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了。
冬屿听见门缝传来咯吱一声，小船挤进来，精力旺盛的它抬起前肢就要爬床，被路梁放拽住前肢丢给追过来的管家保姆。人都走干净了，她才对路梁放说：“今晚睡我房间好不好？”他说：“好。”
晚餐公馆里有人做，简单吃了饭，冬屿侧身躺在床上刷手机。路梁放洗完澡，在旁边吹头，扭头看她脸上面霜，喊了她的名字。冬屿转头。
路梁放问："喜欢婚纱？”
他看见了。冬屿没有回答。
路梁放又问：“在搜婚纱款式？”
“没有。"冬屿把页面切换成别的。
他问：“明天有空吗？”
“没有。有个采访。”
“后天呢？”
“有。干嘛？”
冬屿放下手机，侧头看向他。路梁放吧嗒一声关掉吹风机，眼皮耷拉着，言简意赅，“去试婚纱。”
冬屿眼中情绪波动。
“认真的？”
他嗯了一声。
冬屿酸着眼从后紧抱他的腰，十指交叉。路梁放反客为主，让她头搭在自己肩膀上，几道指痕印在胳膊上。
他浑不在意，拉了灯，吻住冬屿的锁骨。
这晚上太疲倦，她抓着床单褶皱想到了曾经的一个场景。大概是在一中，冬屿穿着校服走在校园马路上，旁边是考试搬书的学生，不远处是少年熟悉的背影。
他嘴里叼着根冰棍，抱着一沓试卷，神色如常。冬屿犹豫了会，加快脚步追上去。
路梁放正好回头，冬屿下意识停住脚步，别开目光。顷刻间，阳光太过刺眼，奔涌而来的一中学子将女孩的身影淹没。看见我了吗？
那时的她在想。
一遍又一遍地想。
等到长大，冬屿身上的校服消失，变成一层又一层的薄薄白纱。薄纱长而轻，暗处的时候不明显，灯照过来满纱碎钻闪闪发光。她两手拎着裙摆，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神情有点恍惚。这回好像是真的要嫁给路梁放了。
冬屿底子好，稍微上点妆就好看，雪白的脖颈间戴着他送给她的项链。路梁放在外面等，玩着她新买不久的唇釉。
半小时后。
L：挑好了吗？
冬屿手机收到这么一条消息。
冬山与：差不多了。
冬山与：在你期望中，我穿婚纱是怎样的？L：不知道。
冬山与：？
L：好了没？
冬山与：？
L：看看。
冬屿背对着帘子时，心中莫名紧张。助理打了个手势，帘子缓缓拉开，路梁放就站在身后，不知道是怎样的表情，冬屿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回头。男人在原地静静地站着，目光沉静，只有她一人。冬屿很少见路梁放这么走神的时候，故作淡定地问：“好看吗？”路梁放说：“不需要问我。这就是事实。”冬屿完全转过来，朝他温柔地笑，笑着笑着眼角又带了泪光。路梁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