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庆幸还是苦涩呢。
路梁放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来,“这段时间,你妈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
冬屿一愣。的确看见很多未接电话。
她思考了一会,说:“我会跟我妈说,我跟班上的人组团去看大学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出院的。冬屿很聪明。也帮路梁放节省了麻烦,发生这种事,无论是路家还是唐家都会想她封口。其实纠结这个没意义,害自己的人不是路家,也不是唐家,而是路承洲。退一步能得到的东西更多。冬屿垂下眼。
路梁放都没开口,她就自己说了。他发现她懂事地可怕。“你妈会信吗?"路梁放问。
冬屿莞尔,“我最近跟她冷战,她都不想看见我。”“为什么?"路梁放罕见地问。
冬屿说:“她不想我当记者。”
………“路梁放沉默。
唐灏插话进来,“正常。少爷他爸妈也不想他当缉毒警,有理想的人就是不一样。”
路梁放侧头,“你欠吗?”
“对不起。我要逃之夭夭了。”
唐灏见他这样,跑得比兔子还快。崔旭原本想在病床前营造浪漫的氛围俘获冬屿的芳心,奈何路梁放气场太大。他忍受不了,最终也跟着唐灏走了。病房只剩两人。
冬屿沉寂一会说:“那时你堂哥看见我身上穿着你的衬衫,我想走,他对我死咬着不放。我没招惹他。”
“哦,这个,"路梁放淡声说,“狗咬人很正常。毕竟夏天了,没栓绳。”他跟路承洲好歹有着血缘关系。
装都懒得装。
冬屿遗憾地说:“但你的衣服我不能还给你了。现在上面有我的血。”“又不是很重要的东西。你丢了不就行?”路梁放没放在心上。
冬屿沉默不语。
她头顶的吊水空瓶了,路梁放叫人来换,冬屿盯着腿上的石膏问:“到时候我妈问起我腿上的石膏,怎么回答?”
她以为路梁放不会搭理自己。
路梁放却漫不经心心说:“等拆了石膏再回去。崔旭说来接你。他想你住他家。”
冬屿摇头,“不合适。”
路梁放说:“唐灏呢?”
冬屿还是摇头。
路梁放:“那你一一”
冬屿仰头:“你家。可以吗?”
路梁放:“"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理由呢?”
“比他们靠谱,有安全感。"冬屿说。
“不可以。”
“我不会烦你。”
“不可以。”
“我不会动你东西。”
“不可以。”
冬屿有点失望,“那怎么办?”
路梁放扫了她一眼,淡声给她提建议,“蹦极、潜水、跳楼。痛一会就好了。”
冬屿:……”
少爷还挺幽默的。
路梁放最终还是让冬屿待他家。崔旭听到这噩耗天都塌了。唐灏安慰还在他,“你意图太明显了。傻子都知道远离,节哀吧。往好处想,少爷至少对你喜欢的人没兴趣,要到我家墙角都给你撬没了。”崔旭:“你滚!”
出院后,冬屿腿上的石膏没拆,体会了把坐轮椅的感觉。路梁放让人收拾了间客房,冬屿午饭吃了煎饼和酸奶,管家就匆匆忙忙拎着一袋药路过。
冬屿以为是自己的药,抬起手,“管家叔叔,我在这。”管家却和颜悦色地说:“药不是你的,是少爷定期的特制药。你最近待这还习惯吧?崔少爷一直想来看你。”
冬屿一愣,“特制药?他怎么了?”
管家没有回答。
冬屿后知后觉是他的个人隐私,多留意了下药的包装,等他走后上网一查。发现是心理治疗的药。
她屏幕前的手指顿住。
莫名想起高二时的雷雨天,路梁放闭目靠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喉结发出低微的喘息声。
于他而言,小时候的事影响这么严重吗?
冬屿心不在焉,管家没进去多久就出来了。他脸色不太好看,药瓶跌落至楼梯台阶,盖子与之分离。
她低头就看见了掉落一地的胶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随手帮管家捡起。
管家感激地看着她,小声说了句谢谢。
路梁放冷淡的声音传出,“我说过不需要。”说完他就走了。
冬屿盯着他的背影问:“他一直是这样吗?”难怪那时就没见他吃过药。
管家叹气:“少爷小时候不是这样的,直到他的药被他叔叔换了,凌晨送进医院洗胃,洗完还在抽搐。他就很反感,特别这药副作用还大。一直不肯服用。”
冬屿听到这,是又生气又心疼。他叔叔一家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路承洲还不知道跑哪去了。
管家笑道:“好在近年病情稳定多了。偶尔吃偶尔不吃也没多大影响。”夜幕降临,天下雨了,冬屿望着黑空中若隐若现的闪电,有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