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淡淡的木香袭在鼻尖,不刺激,但还是令他蹙了下眉。不习惯。
低矮的金丝楠木茶桌前,顾父声音冷冷地,“谁让你进来了?”他放下了茶杯盖碗,觑着顾亭钰。
两人其实生得很像。
只是顾亭钰的眉眼随了母亲,更锐利,看人时睫毛扫下了纤长的阴影,眼瞳清而亮,仿若是吸纳一切情绪的黑洞,浑然的清傲幽冷。沉默不语时,总像在审视。
仿佛什么都能看透。
对着这双眼,顾父不由生出薄怒,“教过你的礼仪都忘了吗?”顾亭钰态度淡而疏离,“您让我来的。”
“既然如此,我回去了。”
“顾亭钰。”
顾父太阳穴钝钝发疼,他早晚得被这个逆子给气死!顾亭钰掀开眼皮,不露声色。
顾父抿口茶,竭力克制住情绪,“我听说,你最近打算和那个女孩结婚?”听罢。
顾亭钰眼眸低垂下,微冷。
顾父:“动作太大,不可能半点风声也透不过来。”他顿了顿,“你们家境差距太大,不合适。”斩钉截铁,直接下了论断。
沉默片刻。
顾亭钰冷淡回视过去,“什么是合适。”
顾父皱了皱眉。
隔了两秒,顾亭钰眼眸未动:“你和我母亲么?”听罢,顾父一愣,额头青筋凸起,将茶具掀翻砸了个四分五裂。“不孝子,给我滚。”
顾亭钰扯了扯唇弧,那抹笑意却很凉薄,深不入眼底,“好。”“再见。”
满地狼藉,两人再度不欢而散。
暮色渐浓,别墅前的道路平坦到好似直抵了天际线,近乎分割仅剩的落日余晖。
车内一片沉静。
顾亭钰坐在车内,迟迟未发动。
车窗半敞开开着,他靠坐在椅背,一只胳膊半垂在窗外,骨感修长的手指松了又合,径自晕开了淡白色的薄烟。
他不疾不徐,神色平静到漠然。
整个人隐在车内的昏暗的阴影之下,光照不到地方,漆黑眼眸到没什么情绪流转。
慵懒而冷淡。
顾亭钰烟戒掉好几年,近日却有重来的势头。几乎成瘾,一发不可收拾。他也没去控制。
只是由着心,疯狂撩烧喉腔,随心所欲。
周遭的空气一派清寂。
手中烟蒂渐渐燃成了灰烬,太阳也彻底落下了山,昏昏沉沉,黑夜顷刻更迭。
直到一一一
一则消息发送至了手机。
顾亭钰眉心一动,不经意点开。
那头发来的是一段视频。
酒吧嘈杂混乱的视野里,沈绵愤怒不已,伸手就给了林子越一巴掌。啪的一声,巴掌声清脆到极致。
视频进度条也到了最末尾。
顾亭钰敛眸,漆黑眸子愈发地冷,最后暗到了极点。在她身后,出现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那人安静到犹如一道不易察觉的影,本质却与小偷无异,暗自匍匐,疯狂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