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圣后脸上有了笑意,他们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直到圣后将这奏折拿给了内侍监,叫朝中大臣一一查看。他们神色各异,有的一脸青紫,有的却有了几分悦色,尤其是官位越低的朝臣。
大周恩荫盛行,尤其是官位越高,自家人在朝堂越多,姜秋姝的奏折便是以地换官,同时约束了各家恩荫的人数。
换句话说,一府只得一个恩荫名额,但只要给出的土地越多,换取的恩荫越多,只不可超过三名,且都在六品以下。此事官位越小的朝臣越是心动,他们本身就没有恩荫名额,而权贵人家减小了恩荫名额,只能用土地去换。
此举一时间看法诸多,圣后却是将此事交给了三省商议,明日再给她个答复。
朝臣怔楞,当想要禀告事的时候,龙椅上的圣后已经没了踪迹。早知道,还不如让建成帝掌权。
姜秋姝立在原地,周遭看她的大臣,几乎皆是穷凶极恶的模样,当然一些官位低的官员倒是想要和她结交,可又看在其他官员的神态下,不敢轻举妄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全是愤恨的模样,姜秋姝抬头看了过去,丝毫不畏惧,就在有好几个大臣想要走过来时,裴珉连忙拉着她出了太极宫。“你真是疯了!"此事可是将朝堂大部分官员都得罪个遍。上回以钱赎地,已经能让朝臣群起而攻之,此事若是圣后定下,朝臣必定会对她恨之入骨!
“有三省在,此事绝对不会成。“裴珉拉着她的手,“我晓得你想要为百姓做实事儿,慢慢来,如此的大动作,只会陷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地。”“又如何?"姜秋姝抬眸,眸中亮晶晶的,没有畏惧,全是对此事的喜色。她是晓得的,清醒的瞧着自己往下坠,裴珉捂住胸口,看着她无畏又坦然的模样,却有些心疼。
他劝了她很多次,可她都未曾怕过,所以她其实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哪怕死?
到了早朝时,三省均表示此事不成,圣后却霎时勃然大怒,“此事利国利民,各位只看着眼前利益,大周该以民为重,百姓富足才是国泰民安。”朝臣皆跪下,圣后却直接已雷霆之势,命令三省下诏书,几位大人全部跪了下来,并不是说话,一时间有些僵持。
三省不写诏书,这是当朝第一回发生这样的事,可几位大人也晓得若是他们写了必定会被世家攻讦。
他们只能沉默。
“娘娘,可否给几位大人考虑的时间?”
“娘娘,此事还是太急了,从长计议啊!”圣后也不想落个暴戾执政的名声,薛明义特意换了话题,朝堂之上,才将此事给掩了过去。
姜秋姝坐着马车回府,一遍遍提醒自己自己莫急,若是能那般简单的便定下此事,世家与皇权争斗,也不至于持续这么多年。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姜秋姝勉力支撑着马车,稳定身形,可忽然车架断裂,马车朝前撞去,姜秋姝身体也朝着向前。车夫跳下去前,喊了声。
“砰”的一下,她脑子晕眩了很久,耳侧是一声声急切的呼声。裴珉连忙将她给扶了起来,她额头处留下了血,裴珉连忙用手帕给她捂住。然后将她带到了自己的马车上,送她回府,一路上他脸色黑如墨。等包扎好后,裴珉一口气闷在心里,却没有说出责怪的话。他只是心疼的看着她额前的伤。
姜秋姝还是第一次未曾听见他用责备的语气教训她,此事不过是朝中大臣想要给她个教训,让她莫要插手。
“裴大人是三省的,这道圣旨觉得可下不?"姜秋姝问道。“不可!"裴珉只是不想她成为众矢之的。姜秋姝点了点头,无人敢写圣旨,便是裴珉也不会,做了便是彻底站在了世家的对立面。
她头上的疼倒是没那么重,只是看着裴珉的目光由着隐隐的歉疚,裴珉是中书令管圣旨的起草。
“裴大人,多谢。”
她要对不起他了。
新政整整推拒了一月,甚至三省的大人几乎告病,不来上朝,圣后面不改的命太医去了府邸,朝臣见圣后越来越阴狠的脸色,皆不敢做这出头鸟。太极宫内殿里,圣后抬头便瞧见了李长宁和姜秋姝的身影。“何事?“圣后眸光在两人身上打着转儿,却又平静的收回了眸子。“臣有法可以命三省下了这封诏书。"姜秋姝拱手道。圣后目带几分疑惑,姜秋姝让人给她准备了笔墨,她执起笔脑子里,竞然忆起最初时裴珉教她练字的时候。
他说练字最不该的是模仿,该有自己的字形。姜秋姝恍惚了瞬,又继续凝神写着。
等写完后,她将纸呈送给了圣后,圣后面带吃惊,裴珉多负责圣旨起草,所以他的字迹她识得。
如今纸上的字迹,与裴珉的大致无二!
“娘娘只说裴珉已经拟定了圣旨,他们三省不敢违抗娘娘,只是缺个开头的人。”
圣后沉吟了会儿,立刻让人取来了圣旨,姜秋姝坐在椅子上一笔一划的书写着,等差不多写完后,圣后立刻召集了三省之人。“娘娘,此事是我所为,跟裴珉无关,"姜秋姝道,“事发后,臣想请娘娘将臣推出去。”
圣后看了她好几眼,最后点了头。
这圣旨圣后硬下自然是行的,可就是和世家彻底撕破了脸,没必要。如今有人站了出来,彻底解了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