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洪灾实在叫她终身难忘,听闻宋执书派人加高了堤坝,她松了些心。姜秋姝坐在院子里,忽然淅淅沥沥的雨溅到了身上,她还是没有离开,冬葵看着她这模样走了过来,“你干嘛?这么大的雨,不晓得躲躲。”“叫自己清醒些。“姜秋姝看着成股的水顺着洞流向了外边儿,这个模样,出门都是难事儿。
她只能期盼,一切不过是她想多了。
半夜,天空闪电惊雷,将周围一下子照的很亮,姜秋姝起身,彻底的睡不着。
她怕,怕天长县的那场洪灾重蹈覆辙。
她连忙寻了蓑衣披在了身上,敲开了旁边院子的门,主人家披着衣服走了出来,“姜娘子你!”
“老伯这雨怕停不了,江都地势偏低,我怕有危险,不若去山上避上一避!″
老伯没想到姜秋姝会说这样的话,他看着外边儿的大雨迟疑的很,“可雨这般大,不好贸然出门啊!山路难走,摔了多危险”正好有了个老夫人,是孙婶儿。
她道:“去!”
她抓住了姜秋姝的手,“不瞒姜娘子说,这雨大得很,我也是被吓到了,想要往高处走,家中人怕麻烦,还说我是想多了,可我曾是天长县的!”说着孙婶儿有了哭腔。
“好!"姜秋姝那些担忧此刻却像是定了下来,“我们去问问江都,可有愿意一道去的,我晓得有个地方地势高,地质硬,安全些。”姜秋姝连忙去了街上,敲开了各家各户的门,有的觉得她不过是杞人忧天,有的也有同样的想法,只是无人一道,见有人提议便允了。清晨,一人传十人,十人传百人,江都几乎全都晓得有一行人想要去避难,他们反应不一,有的想要一道,有的确实觉得可笑。“什么洪水决堤,可笑的很。怕是外地的不晓得江都本就多雨!“有人鄙夷姜秋姝的话。
亦有人附和,原本还想要走的人,此刻也有了犹豫。姜秋姝冷然的看着那人,“你蠢,可别叫旁人也染上!江都多雨,可何曾有过这般大的雨!只不过是躲一躲,安全了便回来。趋避利害,是人的本性,蛾扑火尚且因光,你明知危险还要扑上去,便是蠢!”听了姜秋姝的话,不少人觉得可行,不过躲上一躲,为了安全。雨小了些,要与姜秋姝一道离开的约莫有三百人。他们跟在姜秋姝身后,此处地势高,确实难行,加上下了雨,道路泥泞,有几人隐隐有了后悔的意思。
“早晓得,就不听姜娘子的胡编乱造了!哪里来的洪灾啊!我都怕摔了,受了伤!”
“确实!不若下山吧!”
姜秋姝曾询问过他们意见,也并未逼迫他们上山,可她还是道:“上山容易,下山难,路滑,若是不小心摔倒了悬崖底下,可莫要怪我。”那几人想也是,只能跟着大伙儿往前走,好有个照应,可话里话外,还是在说不该轻信了旁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歇脚,此处平坦,俯瞰下方,刚好可以看见整个江都,不少人走了过去,见到了叫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永平河上游隐隐有了决堤姿态,若是泄洪,江都必定有淹没的风险。方才吵嚷着要走的人,几乎瘫坐在地上!
幸好他们离开了!
这几百人全都朝着姜秋姝的方向行礼,“姜娘子多亏您了,要不是您,我们也不会有胆子离开!”
“姜娘子您真是在世菩萨!”
“姜娘子您救了我一命!我愿做牛做马报答您!”姜秋姝叫他们起来,往下看着,心高高悬起,尤其是随着雨势增大,永平河上游几乎快要决堤了,下面便是江都县。她将这些百姓,全部交给了冬葵,让他们按照她给的路线,继续走。雨势大,容易发生泥石流,需得去地质硬的地方!“你要去哪里!"冬葵拦住了她。
“回江都!”
“姜娘子你疯了吗?那些人不听你的,你没有必要去的!"冬葵想要拦住她,可姜秋姝直接绕开了她。
“我只是尽我可能,不会去冒险!"姜秋姝安抚着她,连忙离开了。她既然见了,便不能袖手旁观,今日若弃了,日后便是做成自己想做的,也对不起今日的自己。
也是此时,有个壮汉站了出来,“姜娘子我也去!”他亦是江都人,自然不能看着家乡淹没,置之不理。那壮汉叫周鸣,他们父母皆未反对,还让她保护好姜秋姝。下山路确实难走,姜秋姝不晓得自己摔了多少次,身上衣服裹了不少的泥土,可她仍想要快些,将看到的情况告诉江都百姓,即便晚了,她也可多帮些人雨又大了起来,比起孩儿面还要反复无常,姜秋姝抓住周边儿的藤蔓,倒着身子逐渐往下滑,当叫踩在实处,她才继续往下走,过了一刻钟才走了百米,她焦急起来,生怕自己去晚了。
即便宋执书已经派人加固过堤坝,可她心里头的担忧,没有丝毫的减弱。张县丞此人太过自傲,怕阳奉阴违,不会听宋执书的话。也是太过担心,脚踩在石块儿上,一下子滑了下去,不晓得撞到了什么东西,起身时肩侧疼得很。
“姜娘子你还好吧?"周鸣担忧地问道。
姜秋姝摇头,两人继续赶路,下山时相互帮助着,约莫过了三刻钟,才终于到了山脚下,急忙往江都城里跑。
雨大的将她身上的泥土冲刷了干净,她敲着门,告知他们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