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很快就回温了,于是她自然而然地换了一只手,让钟离湛继续摸。<1
钟离湛嘴角微微扬起,也不拒绝,甚至哑着声音询问:“怎么泡这么久也不知要拿出来?”
云绡没回答,他也不必要云绡的回答,这句话更像是相处久了的两个人随口一句的呢喃。
云绡盯着他看了很久,看见月色下水光中的花瓣,也在钟离湛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处投上了几抹淡粉色的微光后,她的心忽而沉淀了下来。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朋友关系,并不牢固。
云绡就算再不通人情世故也不会认为,她可以站在朋友的角度去干涉钟离湛结婚生子与否。
此刻云绡也没想起,钟离湛不过是魂魄一缕,旁人甚至无法看见他,更别说是结婚生子。
但偏偏,不久前仲卿的那个玩笑话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闪过之后再闪回,不断徘徊着。
云绡的左手也终于暖和了,而她的心头也生出一股腾腾的热意。那句“你爹娘给你生了个妹妹",终于在云绡的心中从老头儿的胡言乱语,变成了一枚颇具分量的石子掷入水中,就像是那溪流映在钟离湛脸上的波纹一档水流越来越急,涟漪越来越深。
“你喜欢女人吗?”
云绡突然问的这句话,叫钟离湛骇然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陡然睁大,随后反问:“我看上去……不像是会喜欢女人的样子?”云绡听出了他话中意味,脸上涌出了几分窘迫的羞赧,她抿着唇,忽而显出几分扭捏。
钟离湛心中升起一丝疑惑,还不等他问出口,云绡却垂下脑袋,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通红的耳尖问他:“你觉得,我女人吗?”说完这话,云绡声音弱弱道:“我还能再长大点的。”钟离湛福至心灵般,脸也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的目光落在云绡扭在一起的手指上,心跳漏了一拍……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了。
可她不是从来都不懂,即便他靠得再近,云绡也以为这是好朋友的亲近和信任?怎么会突然像是开了窍一样,对他的态度骤然转变,露出娇嗔和那方面的暗示了?
钟离湛也开始抠手指了。<1
此间山林只听见溪流叮叮咚咚的响声,两方静默,还是钟离湛率先打破沉默。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了句废话,但这话必须得问。云绡怯怯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怕他不喜欢自己,咬着下唇含糊道:“我才十五岁,再过两三年,一定不会比别人差的。”这话,像是怕他嫌弃她少女身材,没有成熟女人的婀娜多姿。钟离湛也在她的身上看出几分熟悉感,心头一窒,酸酸涩涩的,好一会儿才吐出这口浊气,叹道:“你正常点,云绡。”云绡半垂着脑袋,眼睛眨了眨,没做声。
钟离湛的手按在了她的头顶像是泄愤一样用力揉了揉,将她的发丝揉乱了才道:“人很容易被环境改变,便是谎话连篇的顶级骗子,一旦很长时间不曾说谎,再骗人时就会露出许多破绽。”
钟离湛啧了声:“你还算不上顶级骗子,我也不是真的笨蛋。”当然,云绡算是很厉害的骗子,而钟离湛没上当的原因,是因为她惯会装无辜可怜,着实不太会装动情娇羞…一直低着头,他都看不到她的眼。差点儿就被骗了啊……
钟离湛揉完了云绡的头发,顺势手指往下捏住了她的脸,让她抬起头来。云绡被捏脸昂起头,再看向钟离湛时,眼底哪儿有水光潋滟,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也不畏惧他是否会生气,只好奇他怎么看穿自己的。“你想做什么?"钟离湛无奈。
他这回没有怜香惜玉,将云绡的脸颊都捏得有些变形,故而云绡说话漏风,含糊不清道:“我想你只有我一个女人…不,我想你只有我一个人。”咚咚一一
钟离湛呼吸停了一瞬,心跳也在这一刻快得有些憋气,撞得他胸腔发麻。“什么叫,你想我只有你一个人?”
云绡知道自己骗不到他,干脆实话实说:“我听陆梨说,鬼女山上有旖族的神女,只要通过神女的考验就可以住在山中,成为山里的一份子……我听过这座山,历史上的神女,是迷到你为她开山建庄的女人,她也为你收了无数后宫佳丽。”
钟离湛仔细回想,他似乎也看见过这类关于自己的“历史"。“你说你要去鬼女山……若是为朱木简,可往,若是会老情人,不行。”云绡说不行两个字的时候,十分笃定。
钟离湛有些被气笑了,气她信那狗屁历史,装模作样地骗他,害他险些失智,真成了傻子。
又笑她这无赖口气,竟真有几分吃醋的意味在里头。“先不说老情人是怎么回事,我且问你,为何我可以去找朱木简,不可去会老情人?”
云绡还是说话漏风,却吐字清晰:“不行就是不行,所有会破坏你我关系的存在,就都不行。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也只能有我一个人。”她握住钟离湛的手腕,瞪圆了眼睛:“我们说好了的,你永远得把我放在首位,首位,就是第一!”
钟离湛屏住呼吸,微微歪头,狐狸眼中水光流转,他提醒她:“第一,不是唯。″
“那就改。“云绡理所当然:“改规矩,既要是第一,也要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