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祯:“快去榻上躺一会。” “嗯。”裴沅祯乖乖起身,走去榻边躺下。 沈栀栀把盆放一旁,然后帮他盖被褥,又使劲掖了掖被角,确保他密密实实不透风,这才拿帕子拧了把热水,帮他擦额头。 裴沅祯睁着眼,看她忙碌,唇角噙着点笑。 沈栀栀没好气:“大人高兴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高兴?” “你就是高兴,我感觉到了。” “是么?”裴沅祯幽幽地:“你如此聪明,为何在其他事上愚笨?” 他的话意有所指,沈栀栀不想接。 她躲开他的视线,手上继续忙活。过了会,见他还盯着她瞧,沈栀栀有些恼。 想也不想,一帕子捂上去。 捂完,她傻眼了,又讪讪揭开:“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啊,奴婢只是手抖拿不稳。” 裴沅祯脸黑,几分咬牙切齿:"你就是故意的,我感觉到了。" 沈栀栀不敢再凶他,帮他擦完脸,又给他敷额头。 做完这些,她搬了张椅子坐在榻边。 安静下来后,这才发现裴沅祯脸色苍白憔悴,眼下一大圈乌青。 她想起前天在茶楼听到的话——他在船上站了大半宿,还一直咳嗽,看起来焦急…… 莫名地,她心里泛起些湿漉漉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别的什么。 “大人,”她问:“这两天没歇息好吗?” “嗯。” “事情是不是很难办?” “你知道我去做什么?” “不知道,但大人不顾身子有恙也要去做,想来事情很重要。” “嗯。” 烛火跳跃,噼啪地 炸了下,室内静谧。 少顷,沈栀栀问:“我们何时回京?” 裴沅祯眸色暗了暗:“你想回去了?” "嗯。"沈栀栀说:"自从大人出来后就一直忙不停,还是在京城好些,大人在京城的样子玉树临风,但来了岱梁,不是生病就是生病,还病得极丑。” 原本是大逆不道的话,但裴沅祯却并未生气,反而有些愉悦。 “沈栀栀,”他哑声问:“你很关心我?” 沈栀栀抬眼,理所当然道:“大人这说的什么话,奴婢当然关心你啊。大人是好官,也是好人,待奴婢还好,我若是无动于衷还是人吗。” 裴沅祯堵了堵,心气不顺。 索性闭上眼。 在他闭上眼睛时,沈栀栀脸上故作轻松的表情溃散,沉重低头。 她当然清楚裴沅祯的心思。 可她不能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