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自己还瘦弱许多的婢女。青鸾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这冷淡的模样,倒是与赵鱼初见她时,一模一样呢。青鸾只把她从外院领到内院,而后便迎面遇上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这少年小脸圆腮,宋星糖觉得对方如果剃秃头发当和尚的话,一定是寺庙里脑袋最圆的和尚。
江行远远见到青鸾,眼睛一亮,疾步朝他们走来。只是他才到近前,青鸾便懒懒瞥他一眼,飞身上房,走了。江行脚步微顿,失落地垂下眼,片刻后又扬起笑意,望着宋星糖的眸光灿烂而温和:“宋姑娘,可算等到你再来啦。”宋星糖:?
他是谁,和她很熟吗?
宋星糖警惕地盯着他,默默抱紧小包袱。
头一次踏入如此大的宅子,她一时间满心好奇。后来这股好奇便被疑惑取代。
宅子大归大,就是太空了,颇有种荒凉之感。江行察言观色本领一绝,笑道:“这宅子虽是陛下所赐,可殿下才从边关回京,懒得打理,我想他是因为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地方,所以才无所谓添不添置吧。”
宋星糖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其实别人的事,她也不是很在意。只是若不给回应,显得很不礼貌。所以她十分捧场地应和,以显示她有在认真听。江行弯唇一笑,领着人直接往书房去。
恐怕整个府上的人都知,这女孩对殿下来说非比寻常,只怕就只有殿下自己还未察觉。
兴许过不多久,殿下就会多一个妹妹,朝廷又多一位小郡主了。房门被敲响时,沈昭予正斜靠在榻上,屈着一条腿,书盖在脸上,“进。”江行示意宋星糖在门外稍等,而后进门回禀。房门在她面前合拢。
世界忽然一静。
宋星糖心痒难耐地等着,秦知许悄悄捅了捅她的胳膊。“姑娘,你看那。”
宋星糖循声望去,目光微凝。
房屋正脊的脊兽共九只,她认出有龙、风、狮子、天马、海马、狻猊,剩下的她辨不出。
夫子说,唯有亲王方可用九兽脊。
此处应当是赵鱼私人的居所吧,不然她也不会被带到这儿来。江行推门而出,往里让道:“姑娘,请进。”宋星糖垂下眼睛,抱着包袱阔步向里。
她才进去,江行拦住了她身后的婢女,“请几位姑娘在门外等。”“大小姐.……”
妙荷面露忧愁。
宋星糖冲她摇头,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屋中很静,静到压根听不到第二人的呼吸。她进了门,没急着继续走,而是立在门口,默默打量屋里的陈设。左手边摆着乌木雕花刺绣木芙蓉图的缂丝屏风,一旁的红木香几上,放着镶金玉的方顶铜熏炉,淡雅的龙涎香正顺着青烟钻入人鼻腔里。正对面是两张黄花梨圈椅,其后的博古架上,摆着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她认出两样,曾在周二哥的藏品图册中见过,有市无价,乃是贡物。此时出现在“赵鱼"的房间里。
宋星糖默默垂下眼,打量着自己怀里的小包袱,一时间犹豫着,不知该不该送出去。
她忽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正出神,耳畔忽闻一男声:
“可是在盘算,从我这屋里顺走什么?”
宋星糖?”
这人怎么能拿她当贼呢?亏她还要送他礼物!她顿时鼓起腮,怒气冲冲地跑进内室,瞪他一眼:“少瞧不起人,我家也有钱得很,才看不上你这点东西!”
话音落,便猛地怔住。
只见少年眉眼带笑,懒洋洋地歪在榻上,目光静静地看着她。宋星糖心里倏地一慌,错开对视,吞吞吐吐:“你,你…他笑道:"嗯?”
她本来想说,许久不见,你竞然还记得我呀。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憋不住说了另一句:
“你应该,不叫赵鱼吧?”
沈昭予一愣,嘴角笑意淡了些许,慢慢坐直,“为何这样说。”宋星糖指了指屋里的摆设,有些低落:“我出身商贾,这些怎能瞒过我的眼呢?我又不傻的……”
寻常当差的人,哪里住得上这么好的屋子。又怎么能被府中的下人们奉为上宾一般。
他分明,就是这座府邸的主人吧。
“民女,参见殿下。"宋星糖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脑袋埋得很深,“还请殿下饶恕上次大不敬之罪。”
她心里好酸,好苦,好难受。
以为和他是朋友,可到头来,还是她痴心妄想了。在京城生活的这段时日,她清晰地感受过阶级带来的差异。她只想平平安安长大,不给爹娘惹麻烦。
下次,还是不来了吧。只当没认识过他,只当做了个短暂的梦。宋星糖在心里哭得天崩地裂,紧绷着小脸,不露出一丝痕迹。沈昭予眉心微皱,迅速起身,走过去将她拉了起来。上下打量两眼,瞥见她怀里的包袱,“送我的?”宋星糖红着眼睛摇头。
原本是给他的,她练习了好久好久,才终于做得越来越好,不似从前那般丑陋。
准备许久,想在生日这日送给他,现在也用不着了。人家是王爷呀,哪里会稀罕她一个破娃娃。以前送的那些,想必也被他丢了吧。
送他这么寒酸的礼物,她肯定被他耻笑了。越想越难过,几乎要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