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补酒席，请戏班子来庆贺。”言毕，老太太笑着看向兰云锦，道：“日子晃得快，英娘也得回婆家了，祖母再想见到你，怕是难了。”
“这一别，祖母祝你早些和卫将军结硕果，生个聪明的娃娃。”兰云锦嫣然笑道：“祖母要保重身子，孙女若有机会，一定来探望祖母。”虽是送别宴，老太太的本意，想办得其乐融融。方才范氏不依不饶地闹腾，老爷们一时缓不过神，力不从心地笑。老太太犀利一瞥，有嬷嬷忙上前，悄悄禀告。范氏腹诽，老太太念叨着要郎君女娘牢记家规家训，若知晓换婚的事，不可能无动于衷。
老太太拧眉，直要骂范氏跟六郎愚昧，胆敢轻易对外袒露。她左思右想，摆手，让郎君女娘动筷用饭。末了，老太太交代丫鬟带小辈们回房。
大老爷愁苦地叹息，捋着鬓角的银发。
老太太问他：“你觉得二儿媳的话可不可信？”大老爷摇摇头，他不愿下结论，甚至不再去分辨云英姊妹的身份。他起身，跪地说道：“这几日府邸太乱，儿子痴钝，委实拎不清谁对谁错，劳烦母亲帮儿子料理此事。”
兰府世代崇文尚礼，若范氏所言为真，云英姊妹私自换婚，蒙骗亲家，犯了家规不说，更是欺君之罪。
于大老爷来说，这无疑是天塌了。
老太太旋即质问范氏，声如洪钟：“你道云英她们换婚，口说无凭，仅拿六郎偷听来的一两句话，未免草率。”
范氏此刻豁出去了，她又将适才的话讲给老太太听，指着兰云锦，道：“母亲，她是锦娘啊。”
眼下，任何解释都苍白。
老太太朝着兰云锦使了眼色。
其他人噤若寒蝉，不掺合。
杨氏噗通跪在地上，这会儿什么风光、尊严，她都不要了，女儿们的名誉绝不能被毁。
“母亲，二嫂欺人太甚。“杨氏争辩道，“二嫂咬定说云英换婚，她们姊妹既要换婚，图的是什么？母亲，你最清楚锦娘，当年她那样闹过，怎么会嫁给卫将军。”
卫霄也在，有些话难言，杨氏不欲说得直白。范氏插话道：“弟媳倒提醒了我，锦娘嫌弃习武之人一身毛病，一堆陋习，跟英娘不般配。”
她提高语调，俯视着杨氏，笑问道：“弟媳，锦娘慷慨，替她阿姐跳了这个火坑，这便说得通罢？”
范氏咄咄逼人，没理也能硬争三分，而杨氏不善斗嘴，这一席话刺激的她有些沮丧。
兰云锦迫切地要离座。
母亲被范氏压得抬不起头。
她拿不定主意，是去跟二伯母争论，还是继续掩饰。兰云英拦着她，小声道：“祖母有分寸。”老太太哪料范氏歪打正着，缄默良久，说：“是我准许她们换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碎、撕裂，姊妹两年间的心血。老太太要断了她们的路，回归原本的身份。范氏哑然愣着，她以为老太太要大发雷霆，骂杨氏教女无方，狠斥云英姊妹，照家法责罚。
这荒唐事，竞是老太太准许。
大老爷瞠目结舌，问道：“母亲，你，你怎能不跟儿子商议……就准许她们换婚？″
“兰府是我当家作主，我准许的事，用得着和你们商议？”老太太斟酌再三，索性摊牌，敞开了说，此事可大可小，往小处说，兰府的门关着，外人无从得知今日的话。
她得告诉这房里的人，以后要严防死守，不允他们再去试探云英姊妹。“我为何不与你们商议，你们自个儿琢磨，谁是云英，谁是云锦，不重要，两全其美的婚事，何须起这纠纷。“老太太扫视一圈老爷夫人们，连带着贴身嬷嬷，警示道，“我今日留你们听此事，是信得过你们，若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兰府活不成，你们也别想活。”
杨氏转身，她惊愕不已，女儿在她眼皮子底下换了身份，她却到现在后知后觉。
这两年来府邸看她的，是英娘。
她偶尔迷惑，也没在意女儿的手有没有茧子。杨氏始终只觉是自己疑神疑鬼，有裴业陪着，那点若有似无的疑问更经不起推敲。她很挫败，送女儿出嫁那天，她明明去过英娘的厢房，但察觉不出一丝破绽，锦娘何以扮得那么端庄得体。
老太太振振有辞：“二儿媳，于情于理，你今日是维护家规，英娘她们错了，是要受些责罚。”
一道低哑的声音，不卑不亢地说：“祖母，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