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业对她和妹妹的事讳莫如深。
即便是文柏,也不知实情。
裴业侧目,说:“这几日雨水连绵,衙门的事务繁多,我无空去打理书房,你要清扫的勤快些,莫让书画被湿气毁坏。”托盘上另有一盏清茶。
文柏呈给裴业,道:“是,属下记得这件事呢。”兰云英去过裴业的书房,那里的书柜珍藏着儒学名家的真迹,也有裴业学她笔触作的画像。
她只当裴业是欣赏她的笔触,好比是她欣赏名家细腻的字迹,所以去临摹。他的书房不小,布局精细,画架前放着竖立的铜镜。兰云英对他的书房感兴趣,碍于身份,她不能常去。“文柏,你若一人清扫,颇费力气。”兰云英笑道,“我能否帮你一起打理。”“阿……“文柏支支吾吾,道,“怎能让娘子帮属下做累活儿。”郎君书房藏着云英姑娘的画像,字迹,万万不能让云锦姑娘瞧见。他说:“娘子,书房也不乱,只用拿扫帚扫扫地板,待天晴了,把书搬外边晾一晾,不费力气。”
兰云英含笑不语。
裴业说:“让她跟你去吧。”
他想让云英看到那些画。
文柏瞪着眼,吞吞吐吐地说:“属下今天要去给书斋掌柜的送银钱,我明日再带娘子去书房。”
房门没关,桂圆一阵小跑,入房,她揣着兰府送的帖子,道:“娘子,老太太明儿个请你回府,要、要办送别宴。”兰云英看了帖子,问道:“送别宴?阿姐要提前回长安?”桂圆焦急地道:“我瞧送帖的管家脸色白得吓人,我问他是不是出事了,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奴婢估摸着,肯定有事。”兰云英见帖子的字迹是二伯的,心下疑惑。府邸若有大事要办,一直是阿耶来写帖子。隔了一日,妹妹究竞出了何事。
兰云英收起帖子,让桂圆准备明日去兰府穿的衣裳。裴业起身,说要回衙门,向尚书大人告一日的假,明日陪云英赴宴。大大大
兰府阴气沉沉。
往年若有郎君外出求学读书,府邸鼓乐喧天地操办,气氛喜庆。今年死了一条人命,内院的这池湖水,丫鬟小厮绕远也不想路过。厅内,女眷和郎君各坐一桌。
老太太说晚些时辰再过来。
“英娘,你跟锦娘挨着坐罢。“范氏张罗了一天,有使不完的精力,她似笑非笑,道,“你们姊妹七八岁的时候,最讨老太太的喜欢。”“我家六郎愚笨,可却没认错过你们,六郎见了锦娘,像碰着猫,逃到我跟前叽叽地叫唤。”
二老爷拧眉,道:“今日是送英娘和元安,你说这些,莫名其妙。”范氏昂首挺胸地站着,扬唇说道:“老爷,你以前说英娘她们姊妹是咱府邸的吉祥物,身份金贵。”
“锦娘顽皮,你是不是认错过她?有一年她扮作英娘,问你要了两份压胜钱。”
二老爷觑着范氏,胡子一撇,反问道:“这府邸有谁没认错过她们姊妹。”范氏走到兰六郎的身后,说:“我们六郎没认错过呀。”“二伯母。”兰云英颔首,道,“二伯母,我年幼时确是顽皮,做了错事,还望二伯母见谅。”
事态迫在眉睫,妹妹与她说了素莲投湖自尽,以及昨日沁园的事。二伯母这会儿扯出陈年旧事,目的不言而喻。范氏不应云英的话,把矛头转到杨氏身上,说道:“三弟媳好本事,不仅生出一对双胞胎,还得了两个好女婿。”
杨氏勉强笑道:“二嫂,你劳累一天了,坐下用膳吧。”娘子们面面相睹,不明范氏意欲何为,也无人动筷吃饭。兰云锦酝酿着阻止范氏讲话,可阿姐的手放在她膝上,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范氏笑眯眯地望着她们姊妹,又问兰六郎,道:“你说,哪个是你五姐姐?”
兰六郎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挑衅地指着兰云锦,说:“她是五姐姐!”杨氏面色煞白。
大老爷的肝火正旺,敲了一下桌案,道:“六郎,你睁着眼说什么瞎话,那是你四姐姐。”
林氏笑说:“六郎和二嫂是逗咱们开心呢。”杨氏笑不出来,道:“六郎,话不能乱说。”众目盯向她们姊妹。
兰六郎气势汹汹,站起来,说道:“她绝对是五姐姐,你们不信,看她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