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金流彩的光晕,恰好照在少女的侧脸,端地是横看秀山玉堆砌,空悬明月花盛开。
芳宜郡主离得最近,最能感受眼前这雪肤花貌的美,为之艳叹的同时,似乎也能理解自己那自来冷清冷性的孙儿为何心动。那孩子打小没要过什么,除去那年执意要去大理寺,再没有提过任何想要的东西,平日里更是少言寡语的,一天下来也说不上几句话。而这一次,竞然与自己说了许多,恳请自己前来提亲。她亲缘浅淡,丧父丧母丧子丧媳,还有长孙,膝下唯有小孙子相依为命,说是她的命根子亦不为过。
身为嫡亲的祖母,她既知孙儿的心思,如何不想为之打算。只是人心肉长,她也喜欢这孩子,想着这孩子曾说过想认孙儿做义兄的话,便有了先前那番话。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若是有缘,那缘分自来,若是无缘,何必强求。“祜娘,我视你为小友,你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言,无需过多顾忌。顾老夫人心里挺急的,认干亲当然好,然而结为姻亲更好,尤其还是一门这样的好亲事,门第高,儿郎争气不说,只说这未来的祖婆婆,已然是满京城打着灯笼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顾荃低下头去,好半天没说话。
良久,像是经过郑重思考般,道:“郡主,我想一直陪在您身边。”干孙女也是要嫁人的,只有孙媳妇才能一直陪在身边。这个回答含蓄却明了,一时皆大欢喜。
时辰不早,芳宜郡主离开时,还是只让她一人送至门外。两人出门没多久,一直憋着的顾昀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喃喃,“难怪…杜氏忙问他难怪什么,他也不瞒着,将之前在朝启巷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然隐瞒掉自己被撞是假装一事。
“那裴大人岂是什么多管闲事之人,不想不仅亲自扶我,还帮着我们说话。我当时就觉奇怪,没想到他原来看中了…”顾老夫人重重地咳了一声,打断他没说完的话。这种事心里知道就好,若是说出来传出去,反倒招人闲话。他自知失言,立马转个话题,说起罗大公子的事。所有人听完之后脸色都不太好看,不是他们觉得这种事脏耳朵,而是想到不久之前罗家的求娶,一个个跟吃了苍蝇似的。半响,顾老夫人道:“那件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大
顾荃送完芳宜郡主回来,立马被所有人围着。这亲事自是千好万好,李氏是当娘的,顾虑自是要比别人多,“郡主明理,又疼祜娘,这个没得挑。裴大人相貌能力,也不用说,只是他在大理寺那栏的地方,煞气本来就重,祜娘身子一向不好,我怕…”余下的话不用说,谁都知道她的担心是什么。顾荃生怕事情生变,忙道:“娘,郡主不怕我有碍裴大人的官运,我自是也不怕裴大人的煞名。他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起来应是旺我之人。顾老夫人点头,“祜娘说的对,什么克星煞星的,还不是那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张嘴就来。依我看,裴家那小子极其不错,长得好,人也正直,品行更是难找。”
顾勉赞同这话,他对裴郅印象极好。
“我觉得裴大人是个不错的。”
他疼女儿,也有身为老丈人的通病,那就是一想到精心养大的白菜要被哪家的猪给拱了,心里自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可若是裴郅,他觉得不难接受。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眼中人品正直,遵规守矩,绝不会有半点失礼行为的后生,会在大半夜的来找自己的女儿。明月当空之时,月华洒遍大地,朦胧着万物。岁安院外那棵顾荃用来上吊的松树下,姿仪如松的男子背手而立。听到动静后缓缓回头,幽漆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奔向自己的人儿。青丝如瀑披散着,单薄的春衫外头罩着一件银红色的披风,凝雪赛霜的肌肤在月色下更显透玉的莹白。
小脸上泛着激动之色,因为急跑出来而娇喘微微,满眼都是欢喜。顾荃在离他几步时站定,眼如弯月水光盈盈,却不语。静夜不思量,不妄言,光是这么你看我,我看你的,好似所有的谋划算计都化成得偿所愿的心安。
她不说话,裴郅更是按兵不动。
若论耐力,她还是不如人。
最后还是她打破静谧,望月感慨,“裴大哥,今天这月色可真好。”她看月,裴郅看她。
月未满,如银钩,好似她的眼睛,不染世间俗尘,不下凡人之地,令人心生向往。又仿佛利刃出鞘,直击人心。
“你若认我义兄,我也可护你周全。”
这是什么意思?
顾荃满心的期待欢喜,瞬间化成猜疑与不安。“裴大哥,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既然承诺你,便不会反悔。只是婚姻大事需慎重,你误将救命之恩视为男女之情,我怕你日后后悔。”
“我不会后悔!”
这在顾荃看来,几乎是不用选。
妹妹能做的事,老婆可以做,但老婆能做的事,妹妹可以吗?老婆哪怕是假的,也能日日见到自己的丈夫,就算不是真夫妻,每天也能找到机会摸个手碰个身体的,更别说她暗戳戳地想找到一次性充满生命力的途径,少不得以后要试上一试。
她不后悔,也不容裴郅后悔。
当下抓住对方的衣服,哀切可怜,“裴大哥,我知道可能不怎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