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好像很难拿到的样子。田州说:“我和哥哥去过东山港,坐船出海很好玩的。”阿元也坐船出海过,他道:“不好玩。”
海上打仗有什么好玩的?碰到晴天晒人的很,若是碰到雨天,听他们说说是风浪太大,说不得会翻船。
田州不服气:"好玩的,出海打鱼,海里的鱼比河里的鱼大。”“若是你掉到海里,大鱼一口把你吞了,你也觉得好玩吗?”田州愣了一下,他摸摸头道:“我没碰到过,不知道。”阿阳哈哈大笑,意气风发道:“下次我们一起去,我们这么多人撑死它。”几个孩子越说越不靠谱了,黄先生进来训道:“一刻钟该是老夫的课了,都准备准备。”
“是,先生。”
陈一直跟黄先生前后脚去旁边屋里,这是专门收拾出来给他们三位先生休息的屋子,屋里连着火墙,墙角摆着精心养育的花草,十分舒适。王先生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写过的纸张,他正埋头算一道题,陈一直和黄先生进门来他也没抬头打招呼。
黄先生高声道:“孩童启蒙自古以来就以识字明理为要,老夫不知王爷王妃为何选你为先生,但你既当了先生,也该尽到先生的职责,像今日这般闲扯移了学生性情,这个罪责你如何担得起?”
陈一直笑着坐下:“您老这把年纪就别整天发脾气了,对身子不好。”“呵,老夫只是就事论事罢了,陈先生,可能回答老夫刚才的话?”陈一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黄先生,恕我直言,你教书育人一生,说句桃李满天下不为过吧?你苦口婆心教他们仁义礼智信,到最后,你遇难了,谁又帮了你?”
黄先生冷笑道:“从太学离开是老夫自己要走,跟老夫的学生无关。”“礼崩乐坏,您是该另换个地方了。”
“陈一直,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跟黄先生您说一句,我可以坦荡地告诉你我是为了家族前程而来,您能说说,您是为了什么而来吗?”黄先生苍老的眼睛绽出精光:“老夫是为了大周天下而来。”朝廷从内到外腐朽,面上虽还光彩,黄先生这样的人早就看出问题所在了。“黄先生说得好啊!那我今日要问问黄先生,若是要治天下,只靠你嘴里那套仁义道德就够了?”
“若是你那套东西真有用,你也不会落到今日下场!"明明白白的讥讽。陈一直笑道:“松江城里谁人不知道,王爷王妃最重工农,其次重商,最后才是士。您一辈子纸上谈兵,王爷和王妃却把松江城从一个偏远小城盘活成如今的模样,他们不比你知道该如何治国?”陈一直指自己,又指王先生,道:“我和王先生能坐下这里,您老还不知道王爷王妃的态度?”
王先生继续写他的题,依然不参与俩人口舌之争。黄先生闭口不言,直到一刻钟快过去了,他拿着书出门时,才道:“松江城太小,若是有一日王爷坐上大位,还是得用儒家。”又过了一会儿,那边家塾里传来学生的读书声,王先生才放下笔,他缓缓道:“黄先生说得没错,外儒内法,古今通用。”“理是这么个理,你看看如今的大周朝,儒家迂腐,法家窝囊,从内到外早就腐朽了。”
叫陈一直说,周家皇室子弟,若不是祁王还像样,各地手握兵权的总督、将军们,都等不到当今皇帝过世就会揭竿而起,天下大乱。祁王镇得住,手中兵马最多的镇北大都督沈回才不敢轻举妄动。沈回不动,其他地方的驻军怕当出头鸟,这才龟缩着静待时机。王先生道:“儒家和法家不行,难道我们墨家就行?还是其他家的学说比儒家法家好?”
陈一直笑道:“尚贤,小国寡民,松江城不正是你们墨家子弟最喜欢的地方吗?你们不想在这里施展拳脚?那你一个墨家学派的执牛耳者,来这儿做甚?王先生看他一眼,道:“我知你厌恶朝廷,也不必这般恶声恶气说话,惹人厌烦。”
陈一直再笑不出来,一屁股坐下,盯着高几上一盆兰花出神。三个先生轮着上课,半下午就散课了。
周祈踩着点儿亲自来接,阿元伸手要父王抱,周祈抱起儿子,冲三位先生点点头,就走了。
黄先生气道:“多大的孩子了还抱来抱去?祁王就这么一个独子,不教他贤明坚毅,只叫他安享富贵尊荣,以后该如何是好?”陈一直打了个哈欠,根本不想跟这老头儿掰扯,转身回自己院里了。王先生客气地冲黄先生问了声好,告辞离开。一群学生也跑了,只留下黄先生在廊下生气。
阿行回家跟祖父说:“那个太学来的黄先生不喜欢姑父抱阿元。”阿阳跟着哥哥的话说:“黄先生凶得很,说话也不好听,还是陈先生好。”顾稳以前跟黄先生打过交道,知道他为人,他道:“黄先生没有坏心,你们不许跟他对着干,可知?”
阿行知道:“姑姑已经教过我们了。”
阿阳不高兴:“读书不好玩,听不懂,明儿我不去了。”顾稳板起脸来:“是你自己说要去的,不许半途而废,以后你要跟哥哥出门去读书,就是听不明白也要在家塾里坐着。”“祖父~”
顾稳怕他缠闹,转身便走了。
阿阳又跑去找娘亲,说那个什么太学的先生讲课不好玩,段氏无奈叹道:“你段家几个表哥想去还去不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