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倒也清净。”姚韫知怔了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张允承却忽而转过脸,直直望向她,“你和任九思是一起回来的?”姚韫知沉默片刻,轻声道:“是,我们今晚的确是在一起。”话一出口,她几乎能感觉到空气在一瞬间凝固。“果然,"张允承苦笑了一声,那笑容却不似心痛,倒像是认命的疲惫,“其实,我全部都看见了。”
姚韫知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辩解。又或者,她其实本就不需要同他辩解什么的。半响,她低声道:“允承,我并不想伤害你。”“你不必同我解释这样多,”张允承冷声打断她,再开口时,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你这回总相信了吧?就算我亲眼撞见你们做那样的事,我也不会真把你怎么样。”
他顿了顿,见她仍低垂着眼睫,不与自己对视,又问:“可即便这样,你还是非要和离不可,是吗?”
“今晚的事情是一个误会,我和他没有做那种事,你不要胡思乱想。”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避重就轻。
她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可信一些,微微抬起头,同张允承目光相触。“那便更好了,"张允承嘴上虽这么说,但对于她的解释似乎并不尽信。他嘴角强挤出一抹笑意,气若游丝道,“我虽然大度,可也是会吃醋的。哪怕只是看见你多看他一眼,我心心里也会觉得难受。可韫知,为了你,我可以都不去计较。”
姚韫知一时语塞,良久才哑声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允承,我已经很努力地尝试过了,可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一直不肯和离,只会让我们两个人都受折磨,你又何必将自己弄得像现在这般狼狈呢?”“可我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你同旁人在一起,"张允承道,“哪怕你心里再也没有我,我也想陪在你身边。只要你不走,我甚至……连一个男人的尊严也可以不要。”
“可我不想再这样了,"姚韫知声音骤然拔高,眼眶泛红,“我不想再继续困在张府,做一个被命运摆弄的提线木偶。允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要怎公样,才肯放过我?”
张允承盯着她,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反驳,又像是已经没了力气。他长长吐了口浊气,吃力地抬了抬手臂,苦笑道:“韫知,你瞧着我现在伤得这般重,还刚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你心里想的,就只有同我和离吗?”姚韫知垂眸道:“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直到你康复。”张允承又问:“所以等我病好之后,你就要离开了?”姚韫知垂眸,“你又何必这般明知故问呢?”张允承执拗道:“那我情愿我的伤一辈子都不要好。”姚韫知的喉头仿佛被什么卡住了一般,声音在胸口翻涌,却终究没能吐出一句话。她咬紧了牙,压下眼中的酸意,猛地转身,快步朝门外走去。“韫知一一”
张允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慌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拽她,可动作太用力,身子猛地向前一倾,竞整个人从床榻上重重地跌了下来。
沉闷的一声巨响,砸在姚韫知身后。
她身形一震,猛地回头望去,目光触及那摔倒在地的身影,脸色瞬间煞白。来不及多想,她几步冲上前,声音发颤:“张允承,你这又是何必呢!张允承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撑着地,额头渗出冷汗,脸色白得几近透明。他微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他试图撑着地面站起身,却发现下肢仿佛被铁链锁死般僵硬沉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眼中掠过一丝迟疑与慌乱,然后猛地伸出一只手,狠狠掐住自己的大腿。
没有反应。
他愣了愣,忽然再次举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捶打,动作越来越急,眼神也逐渐由茫然转为惊惧。
“韫知,"他仰起头望向她,颤抖道,“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