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伏黑甚尔的气息沉了沉,面上依旧是一副笑模样:“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望日怀合上文件,终于舍得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合作者。也许是因为刚刚聊到了“他”,他看起来心情有点差,像想起了什么不愿意回忆的事,神情里是一片潮湿的阴郁。
“你在反问我?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金乌的嗓子轻柔,如同一把软刀在恶意地搅动着面前男人的五脏六腑。“让你看到你的妻子很容易,但想要复活一个死去多年,肉身不全的人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伏黑甚尔听到了这句话,喉结滚动几下,慢慢坐直身体,如同一头伸展的黑豹,让这间店都显得狭小起来。
背部结实的肌肉在绷紧,黑发杀手的情绪也在跟着绷紧。“……你在耍我?”
他的声音里有着隐怒,眼神变得可怖。
似乎是被他这副神情取悦到了,望日怀挑起苍白的唇角。他伸手撑住下巴,蓝红相间的耳挂一路垂在他的脸侧,面容在店里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鸟羽般的艳丽。
望日怀慢条斯理:“我在提示你,安静点。”“你太躁动了,伏黑。”
他偏着头,语气透出一种世家子的傲慢。
“这件事光靠我一人是无法办到完美的一一如果你不介意你妻子的肉身会出问题的话。”
望日怀说,“为确保这件事万无一失,要等我的同事过来才能着手准备复活的事宜。”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意见吗?”伏黑甚尔:…”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拳头捏得很紧,似乎濒临了爆发的边缘。但很快他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好啊。老板。”
伏黑甚尔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又问,“那你的同事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我去帮你接人?”
充分展现了成年人的脸皮能有多厚。
“比起着急问这个,还是赶紧和你的现任妻子离婚吧。”望日怀又拿起了那份文件,拿着钢笔在上面随意地圈涂,头也没抬,“你是忙昏了头吗?居然还要我提醒你。”
伏黑甚尔面上的笑被这句话说得淡了下去。他的声音懒散又满不在乎:“这个啊…暂时不离婚也没什么吧?反正我和那个女人只是各取所需,不是实名夫妻。”“她帮我照顾我的小孩,我给她的银行账户里打钱,仅此而已。”伏黑甚尔以为望日怀只是随口一问,这个话题很快就能过去,却没想到对方停住了勾勾画画的动作,并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仅此而已?”望日怀看向了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伏黑甚尔感到莫名奇妙:“当然。这听起来很奇怪么?”“明明要复活你的爱人,却不去和你现在的妻子离婚……望日怀的声音冷得惊人,“真是个不负责的烂人。”“不管是对你的子嗣,还是对你的妻子,都如此不负责任。成为你的孩子真是可怜。”
伏黑甚尔:"………“不是。
老板还要管他的家事?
他难以理解对方的话:“她是我老婆,又不是你老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老板会应激成这样,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想到了什么吧?伏黑甚尔想。
不合常理的盛怒,特意强调的孩子,还有这种短时间内无法积蓄起的曾恶黑发的杀手咧嘴笑了起来,慢吞吞道:“哦……我明白了。”“你不会有个和我一样糟糕的爹吧?大少爷小时候是个小可怜?”不出意外的,他变得轻佻的态度激怒了望日怀。金色眼睛的少年捏紧了那把金色的扇子,胸口弧度绷直:“够了,住口。”这算是变相承认了。
“不应该啊。"伏黑甚尔还在说,“如果只是孩童时期对父亲的不满,你该在看到我的儿子时作出这个反应才对吧?”
“又怎么会因为我的婚姻,我的妻子变得这么激动?”他很快就琢磨出了不对,慢慢眯起绿色的瞳眸,目光耐人寻味。伏黑甚尔伸出手指,不客气地指了指望日怀的胸口。“你胸前佩戴的这个是长命锁吧?是华国父母为孩子求健康平安,长命百岁的东西……既然你有个不负责的爹,他不可能会送你这个东西。”“再结合你对女人的态度……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伏黑甚尔慢慢地说出了口:“你的母亲出了事?还是早就死了?”“又或者一一”
“是因为你而死?”
最后的这句话像是从表面长出刺,尖锐到了能刺穿心脏的地步。所以他才会这么在乎刚才这种问题。
所以他才会对女性,尤其是年长女性,不自觉地宽容、退让,下意识地体贴、照顾,又生涩得不知该如何相处。
他在羡慕。
无时无刻不在羡慕,又再也得不到的东西。当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一刹那一一
伏黑甚尔就感觉到自己的脸侧一阵刺痛。
扇刃划开他的面颊,剜出了深深的血痕。
滴答。滴答。
血在往下淌,爬过他的脖颈。
是一种鲜亮到刺目的红。
“我说,够了。”
望日怀一只手转扇收回,收得很急,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胸前的长命锁,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是他手指颤抖得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