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镜片映出方牧昭举起手机,对准她。
同事:[调皮]我觉得你不会找路人男拍照,首选一定是阿姨或者小姐姐。月牙儿:[笑哭]是一日团里的独行帅哥。同事:[偷笑]好吧
任月回手机相册,逐一放大玉龙雪山戴墨镜的照片,果不其然,拍照距离稍微近一点的照片都留下方牧昭的身影。
方牧昭在她的镜片里细小而模糊,有些甚至变形成三脚架的样子,四舍五入,勉强算作“合照”。
方牧昭百密一疏,还是防不过枕边人。
任月不由噗嗤一笑。
她的枕边人像梦中抽搐,四肢颤了颤,睁眼迷惘一瞬,目光陡然锐利,锁定声源。
任月给他的反应吓一跳,摸一下他额头,没发烧。她扭头问:“做噩梦了?”
方牧昭:“刚才是你发出声音?”
任月迷糊又无辜,悄悄扣下手机,绝不让他发现小秘密。她问:“吵醒你了?”
方牧昭长长舒了一口气,闭眼,重新搂紧她。任月低声辩解:“刷到好笑视频笑了一下,不看了,我也睡觉。”方牧昭:“你看吧,我没事。”
任月将手机调了睡眠模式,放到床边桌。
忽然想到,“哎,好像每次都是你先睡着。”方牧昭仍闭着眼,“抱上你才睡得踏实。”任月轻轻嗤笑,“平常抱谁?”
方牧昭:“空气。”
任月:“鬼信。”
方牧昭怀疑过李承望给他那套房子的风水问题,总是阴森森的,时不时做噩梦,还没在货拉拉里睡得舒服。
他说:“真的。”
任月:“难道你一个月只有一天能睡好?”话题的重心早已从睡眠,悄悄转换成陪伴,任月又拐弯抹角埋怨他的陪伴少。
有些事明明单身时可以独立完成,多了一个男朋友,便多了一份欲望,总希望多一个人参与,不然恋爱跟单身有什么区别。方牧昭:“嗯。”
任月:“也没见你有黑眼圈”
方牧昭:“因为我本来就黑,看不清楚。”任月又忍俊不禁,打乱了原本无声而严肃的控诉,她有一点挫败,更多是无奈。哪怕她在气头上,方牧昭总有方法逗她发笑,冲破她辛苦建立的脆弱围篱如果这也算人格魅力之一,这个男朋友交得还算值当。任月容易沉溺备受呵护的感觉,任开济不曾给过她,孔珍忙于生计,无假细致体贴她,童年缺失的情感,在方牧昭身上得到补全。任月轻轻揉揉他粗硬的发茬,“晚安。”
丽江行程松弛,多出一天去哪里都不合适,任月和方牧昭一觉睡到大中午,补足这几天的睡眠。
吃过午饭,任月和方牧昭就在大研古城手拉手闲逛,挑合适的手信带回海城。
任月挑了几个口味的鲜花饼,再度确认:“你真的不带?”方牧昭:“不带。”
任月指了一下收银台边的牌子,上面写着满198元包邮。她说:“我要寄一点回老家,你寄吗?”
方牧昭:“你挑你的。”
任月:“上次叫你出来玩记得带手信,你还答应过我。”方牧昭:“你人已经在这里了,我还带什么?”任月:“你家人啊!”
方牧昭:“不用。”
倪家劲没有家人。
任月看了他一眼,怀疑他跟家里人关系不好,像任开济一样众叛亲离。“其他朋友?“没等方牧昭回答,任月自嘲一笑,她只是女朋友,又不是老婆或老妈子,何必多费口舌。
“算了,"任月说,“你也帮我试试口味,你喜欢哪几个?”方牧昭试了跟没试一样,选了经典的玫瑰花味。任月喜欢桂花栗子的。从鲜花饼店出来,一路逛回大水车,也是大研古城水系入口。任月把要带回海城的鲜花饼扔给方牧昭,戴上墨镜,指挥她的专属摄影师:“帮我跟大水车合影。”
方牧昭接过她的手机,“你之前没拍?”
任月厥嘴蹙眉,"哪有摄影师要求模特?”方牧昭冷笑一声。
任月:“走近一点,拍半身行了。”
方牧昭:“半身拍不完大水车。”
任月:“拍进去就行了,只拍一扇都能知道是大水车。拍全身看起来太矮。”
方牧昭:“本来就不高。”
任月抬了一下脚,迟了,没踢中方牧昭屁股。方牧昭调整角度,逮住边上游客离开的空隙,准备点下按钮。任月一边镜片里出现他的身影,他一顿,无奈一笑。“没太阳,墨镜推头顶。”
任月看住他,“我就喜欢这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