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更具象的体悟。那不是死记硬背的典籍堆砌,是胸有丘壑的气度流露,是见过山河壮阔、历过世事沪浮后,方能写出的沉雄之笔。
再看于光繁对夏炎推崇备至的模样,她想起离恨天千年来竭力诋毁,将夏炎塑造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可眼前这白玉石碑和妖族名宿的态度无一不在乳斥那些污蔑。
流言再猖獗也掩不住真正的光辉,那些法力高强、威望崇隆的大妖们都认可夏炎是举世共钦的大英雄。
往日距离太近,她常常忘了他本是震慑天下的人物。今日立于此碑前,更深刻体会到“人界唯一真仙”这六个字的分量。能与这样的人朝夕相伴是多少人寤寐难求的幸事啊?怪不得苏芳那样惊才绝艳的女修会对夏炎痴恋半生。这样的男子,既有荡平妖氛的刚勇,又有体恤弱小的温柔。既有下笔千言的才学,又有扶危济困的仁心,正是万千女子心中最理想的情郎样板。这念头刚冒出来,她的脸又着火了,慌忙收回目光,假装去看碑侧的浮雕。于光繁还在一旁夸夸其谈,可她满脑子都是夏炎的模样,陪她论道时的专注,与她谈心时的温和,还有此刻在殿中与宾客们谈笑风生的从容。忽听于光繁说:“冉小友,这王宫的景致你也瞧得差不多了,老夫再给你指个更好玩的去处,保管你见所未见。”
老头儿语气神秘,冉彤狐疑,方才参观时于光繁虽热情,却没有这般刻意推荐,她隐约觉得不对劲。
“敢问大王是何去处?”
“去了便知。”
于光繁笑容可掬,越发显得蹊跷。
冉彤警惕敷衍:“那地方离此多远?晚辈得先回宴厅跟夏前辈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她说着转身,身体突然不能动了。
“不过千里路程,何必惊动夏爷?”
于光繁双眸闪过微光,她神志瞬间混沌。
是幻术!
她心头惊跳,可灵力已被严密压制。
这老妖王为何对她下手?是要挟夏炎?还是受了离恨天收买?众多念头闪过,身体已不受控制,她旋即眼黑栽倒,陷入昏迷。失去意识的时间似乎极短,短到像小小打了个盹。朦胧中听见有人轻声唤她:“冉小友,冉小友,醒醒,醒醒。”
冉彤使劲睁开眼,翻身跳起。
眼前一片金沙碧海,海浪卷着雪白的泡沫拍上岸,远处的礁石上开满了朱红的珊瑚花,空气中飘着甜腻的花果香,是个全然陌生的地界。呼唤她的身着月金色锦袍的俊秀青年竟是在荔景城结识的白猿妖阮怀越。“冉小友,抱歉,吓着你了。”
阮怀越后退半步,双手抬起示意无害,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冉彤保持戒备,迅速祭出映真镜。确认过正是阮怀越本人。她冷冽质问:“阮相公,是你勾结于大王把我掳来此处的?你们究竟有何意图!”
阮怀越忙摆手辩解:“小友误会了!误会了!是我家主人托于大王帮忙请您来做客的,绝无半点恶意啊。{”
“你家主人是谁?”
冉彤追问着,用神识探索岛屿,受强大的法阵阻挡,难以深入。此地无疑有大妖的巢穴。
阮怀越正色道:“自上次与夫人分别后,我终日苦闷。亲友怕我郁结伤身,便引荐我到贺锦麟贺大王麾下当差。而今我是贺王三位公主的近侍,此岛名为琼英岛,距于王宫不过一千二百里,公主们的府邸就在岛上。”冉彤正想问贺锦麟的女儿们何故召见她,忽然想起当日在灵樾森,沐晴夫人曾提道贺大王有三个女儿,个个容貌倾城,且心许夏炎多年,一直盼着能做他的续弦。
“难怪贺锦麟会大老远来参加于王宫的招待会呢,原来想为女儿们牵线搭桥啊。”
冉彤摆出茫然无措的神色:“晚辈与三位公主素昧平生,她们为何要见我?”
阮怀越笑容暖昧:“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其中原委。小友只管随我走一趟,见了三位殿下,她们自会说明来意。”“这可使不得!”冉彤连连摆手,眉头起皱,“我出来时没跟夏前辈打声招呼。他若寻不到我,定会担心的。”
阮怀越安抚:“小友尽管放心。贺大王和于大王自会向夏爷说明。晚辈敢拿性命担保,此行对小友只有好处,绝无坏处。”冉彤哪里肯信,嘴上应付着,趁阮怀越不备,陡然向他抛出小泥丸。阮怀越被泥沙触手袭击,大惊失色:“小友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