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九旒,你真好!"少女脆生生夸道,还残留着泪痕的杏眼,恢复了原来的色彩,亮亮的,像是经水浸透的宝石。
容九旒喉结滚动,别过眼,忽略心底泛起的痒意,轻声道:“睡吧,我守着。”
无忧点点头,躺下来,侧着身闭上眼睛。
她本来想着是浅眠,没想到一松懈几分意识,身体就涌上来疲惫感,看来小眠真的是吓坏了。
无忧迷迷糊糊想到前些时日的向导比赛,那一天小眠好像也是这样,很快就睡着了,是她这个做主人的不够细心,都没发现小兔子是在害怕。明天她要好好抱抱它,再买些更新鲜的胡萝卜,今晚因为打不开灵间,都没有胡萝卜能喂它。
呼,被龙温烤过的身体就是暖和。
无忧翻了个身,腿并拢蜷缩起来,手抱着自己的腰,香甜地睡过去。容九旒听到她变得沉稳的呼吸声,转过头,目光瞥到她的睡姿,眉不自觉又紧蹙。
精神力散布开来,无声无息围绕在少女的四周,由于携带的温度过高,容九旒只能不断压缩着精神力,去控制温度。但因为不熟练,汗水布满了他的面孔。
直到后半夜,他才有点熟稔,可无忧却觉得有些冷了,抱着自己腰的手不停去摩挲,试图生出些热来。
容九旒抿了抿唇,还是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选择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夜间的寒冷。
哨兵的精神丝要是离的太近,会下意识侵入向导的精神海,这对于没有标记该哨兵的向导来说,是一种冒犯。
向导主动进入哨兵识海的治疗,和哨兵主动进入向导的识海,这两者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思。
容九旒不想无忧受到伤害,也不想对方因此……厌恶他。
细风微微掠过叶和枝的间隙,吹拂着周遭深深浅浅的白雾。容九旒扬起头,修长的五指搭在磕起的眼皮,心里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高大的身躯即使是坐着,也没有减去半分气势,此时守在少女身边,像是巨龙守护自己独一无二的宝藏。
过了一会,他移开手,垂下眼睑,流动着熔岩的竖瞳静静看着无忧的侧脸。在看到她慢慢舒展下去的身体,嘴角情不自禁地就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鼻尖闻着从少女身上散发的浅浅香气,多年来得不到入眠的神志,竟无声无息放松下来。
醒来的队员破天荒看到自家队长还闭着眼睛,互相对视间,皆觉惊诧,自发没有去打扰,但相连的眷属关系还是惊醒了容九旒。他睁开眼,罕见掠过几分迷茫。
清醒过后,他看着少女还在熟睡的侧脸,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是因为她的存在吗。
他心跳的有点快。
无忧记着不能起太晚,容九旒起后,没过多久,她便直直地坐了起来,头顶竖着几根凌乱的呆毛,无意识嘟着唇珠,把一旁各自忙活的哨兵萌得同手同脚啊啊啊,小向导好可爱!!
渥赭握紧拳头,嘴巴吐出一串又一串泡泡。容九旒看到她醒来,将干净的帕子浸水扭干,叠成小方块,来到她面前蹲下递过去。
“擦擦脸。”
或许是昨晚太好睡了,无忧这会还有些迷糊糊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将手垂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下意识就仰起下巴。初晨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把本就皙白的肌肤照得越发通透。容九旒顿了顿,拿着帕子一一抹过少女的五官。平常能连续杀数十只畸变种都不会抖的手,此刻却在细微地颤抖。只不过无人发现,因为他的队员皆在一脸痴笑地盯着少女看。而无忧脸仰到一半,意识回笼,立马睁开了眼睛,恰好容九旒这个时候移开了帕子。
两人对视几秒,容九旒直腰转身,又是率先移开视线的那个。无忧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冲他甜甜地道谢。“谢谢九旒帮我擦脸,你真好!”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
容九旒脚步微停,继续往前走。
无忧嘻嘻几声,拆了发鬓,草草给自己绑了一个麻花辫,便穿上鞋,从干草堆上起来。
渥赭“咻”一声跑到她面前,举起捧在手中的野莓,“大人大人,要吃点东西吗,我今早去摘的,可甜了。”
无忧刚要应下,松花又抱着洗好的野樱桃上前道:“大人,这里还有些野樱桃,您要不要再吃点?”
青龙沧浪举起摘的青苹果,亮出小虎牙,“大人,吃苹果吗?嘎〗脆!”橙龙岱赭托着一片大树片:“属下摘了些刺梨,已经剥好皮了,大人要不要试试?”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似的,剩下的哨兵一个接一个拿着从树林寻找采摘的野果,献宝那般呈到无忧面前。
绿龙春辰是野杨梅,蓝龙涧石是一种状若杨梅的红果桃花水,紫龙凝夜是火棘果,品种多到都要看花了无忧的眼。
她看着这些弯下腰的少年,扬在他们脸上的真诚点亮了她的眼睛,睫毛接连动了好几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身为大人的她,当然是全部都要啦。无忧双手合十,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我都想试试,可以吗?”
这迷雾林也是神奇,居然能把这些长在不同季节的水果都聚集在一起,而他们能找到摘回来,更是顶顶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