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病症
时光恍惚间从重逢那场雨水的缝隙里穿透到现在,他冷淡矜贵的模样渐渐消散,只留下面前深邃的眼睛里只映着她的倒影的人,那把伞也向她倾斜,他连自己半边身体淋湿了也没有察觉。
她没想过他会出现在这儿,更没想过他们再见时她在他眼底品尝到的,竞然是一种熟悉的温和。
靳韫言眼底的说不出来是悲凉还是宽恕,在她的欲言又止中,最后还是他开的口:“在这儿看见我很意外吗?”
薄夏跟着靳韫言回了酒店,看见他脱下外套后坐在沙发上,她想也没想去拿了毛巾,俯身轻柔地帮他擦着头发。
一瞬间,所有的难舍和苦涩顷刻间涌了上来。她的手腕被攥住,在她准备开口的瞬间,靳韫言喉结滚了滚:“一声不吭就回了南桉,是不打算再回去找我了?”
薄夏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忍不住潜然泪下。靳韫言自认不会做感情中的下位者,不会在一段关系中低头,却不料在她这儿栽了两次跟头。他从前又怎么会知道,感情这会事儿总是叫人执迷不悟、迷途不返。
他的手臂上还有她眼泪的触感,恍惚间皮肤也能尝到它的咸湿:“我实现了你少女时期的梦,实现以后呢。”
“发现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就准备像对待当初你玩腻了的娃娃一样对我。"他唇角轻扯,以他的涵养言行之间一切如常,可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内心翻涌的情绪有多苦涩。
他抬起眼,,甚至对着她的口吻都不是质问,温柔得让人心惊。薄夏摇头,想要说话却一时之间有些哽咽。她从未见过靳韫言像现在这样脆弱,在他那些示弱的话面前,她曾经堆砌的高墙在他跟前终于开始有倒塌的迹象。
她原以为,他们的故事早就结束在那次的争吵中,鲜少进入亲密关系的她竞将那些裂痕当成是分开的征兆。
刚准备解释,靳韫言却堵住了她的唇齿,他看着那双朦胧的眼睛,心里竟觉得,即便如此他也仍旧不想放手。
他扶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眯着眼问:“想说什么?说我永远也比不上你心里那个曾经的我吗?”
他终于是笑了:“薄夏,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输给我自己。”他的骄傲和自满,终于在她面前败下阵来,这对于靳韫言来说,大概算是一种自食恶果。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摇头:“我曾经以为你和那些娃娃一样,只是我执着的一个梦,可是靳韫言,你不一样。”她如此不想伤害他:“以前的你是我的幻想、是我的青春,虽然不可取代,但始终只是一个碰不到的泡影,可现在的你哪怕跟过去不一样,也是我真真切切的爱人。”
过去的他完美无缺,可她却只爱现在有血有肉的靳韫言。靳韫言看了她许久,长久以来的动荡终于消除,甚至有一瞬间,他无法消化她这番话带给他的震撼。
他松开手,再冷硬的心也承受不住她始终炽热的爱,他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薄夏才想起手机没电了。找了地方充上电,恰好这个时候有电话打进来,也不知道那头说了些什么,她看了一眼靳韫言,轻声说今天不回去。靳韫言眉眼柔和了很多,他将人拉到沙发上,仔细看着她的脸:“今天不长刺了?”
她想到那天自己的模样,沉默不语。
过了好久,她终于开口:“那天是我失态了,但也许也不是坏事,你总有一天也会知道,其实真正的薄夏不止是温柔的、善良的,她也是自私的、甚至是疯狂的。”
他爱上她的那些理由,都只是她的表象。
“知道然后呢?”
薄夏看到他的表情仍旧和从前一样:“你会跟我分手。”靳韫言明白过来,她心里始终存在的不安,原来是源于这儿:“如果我说我不会呢?”
“你已经这么做了。”
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小祖宗,我们之间到底是谁要和谁分手?我说过分手两个字吗?生气了两天,你不来哄我也就算了,直接不要我了,是吗?”
“…她还以为……
薄夏想,她好像还是对他的信任太少了,对于她而言,能建立一段让她坚信对方不会离开的关系是那么难,所以也只能从一开始就默认对方会离开。“以后,也许你还会见到我更不堪的一面……”她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想说的话。
“那就把你自以为不堪的一面都展示给我看,试试我会不会因为了解了全部的你就跟你分开。"靳韫言说,“你敢跟我打这个赌吗?”或许以前的她不敢,可现在的她开始明白,她必须在一段关系里勇敢才能让它持久,否则所谓的清醒,也只会让他们的心离得越来越远。她不能因为担心自己越陷越深,就不去依赖他。也不能因为默认关系迟早有一天要结束,就不去展露心事。如果她害怕受伤就失去了爱人的勇气,她只会把自己困在无人问津的孤岛上。
更何况,靳韫言不已经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始终在奔她而来吗?他始终在朝她伸开手臂,她怎么能熟视无睹。
薄夏忍不住抱住他,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想拥有你的全部,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就像你对待我一样。”靳韫言俯身亲她,却被她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