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告诉老师和警察？”王志明飞快地瞥了一眼给他使眼色的老师，喉咙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然是怕被退学。我就是个学生，根本惹不起她，不如当作没看到。他说这话时低着头，校服袖口不经意卷了上去，露出腕部一道新鲜的擦伤。窦原的目光在那道伤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王志明面前。“我怎么记得楼下公告栏还看到了这位张同学的照片，品学兼优，友爱同学，一点都不像你说的。”窦原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困惑，若是老林那群人见到他现在对模样，估计又要糗他哄骗未成年。
“我……“王志明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盯着照片，眼神带着明显的厌恶，“她昨天还把人推下楼，上个月在河边还…他突然噤声，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上个月怎么了？"窦原的声音陡然严厉，凌厉的目光落在少年躲闪的脸上。“差点把人烧死。"王志明的声音几不可闻，“那里是她们小团体的刑场，离学校近，平日荒无人烟。她带着人用火点了别人的头发，幸好当时她挣脱跳进了水里，呼救被周围的工人发现，才被救上来。”只是第二日女孩便消失了，据说是校长花了不少钱摆平，家人带着退学的女生换了所学校。又听人说女孩的精神出了点问题，回老家嫁人。“一定是她杀的，我亲眼看到的！"王志明几乎要赌咒发誓，面目变得狰狞起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张校长。"陈老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站起来，木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窦原的余光捕捉到那个叫王志明的少年瞬间绷直了脊背。男孩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目光钉在刚进门的男人身上，泛白的指节像是要戳破那层薄薄的皮肤。这反应太过剧烈，与半小时前那个叼着冰棍、吊儿郎当晃进办公室的问题学生判若两人。
这眼神他太熟了，只是这淬了毒般的恨意为什么会出现在个学生仔身上。张文斌似有所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来。王志明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缩起肩膀，额前过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骤然苍白的脸。窦原轻轻叩了叩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他的目光在张校长和王志明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张校长，现在正在做案情问询。“窦原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缓缓起身，他故意把“案情”二字咬得极重，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窦警官，这些孩子平日里就满嘴跑火车，说谎比说书还要溜。“张文斌笑着摇头，唇角含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却凝着冰碴，“尤其是这个王志明，上个月还因为讲大话骗同学的钱，被记大过。”
王志明猛地抬头，窦原清楚地看见少年下唇被咬出的血痕。陈老师欲言又止，最终在张校长眼风扫来时噤若寒蝉。
“就不劳烦张校长费心了，案件还有一些疑点，人就先带回警局了。"窦原向前一步，恰到好处地隔开张文斌投向少年的视线，“至于张美玉同学……”他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张文斌镜片后的瞳孔骤然紧缩，“明天上午十点，希望她能准时来做笔录。”
饱经风霜的金杯车在坑洼的乡道上颠簸，排气管喷出的青烟混着飞扬的尘土。王志明缩在后排座椅，鼻尖满是柴油混着烟草的气味，少年方才在办公室里的阴郁神色一扫而空，反倒像个春游的学生般东张西望。“警察叔叔，你要带我去哪里？"王志明仰起脸，炽烈的阳光将透过窗缝投在脸颊，风吹起他额前的湿发，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窦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到了就知道了。”他眯起眼睛，从后视镜里看见少年正盯着路边倒退的芭蕉林，嘴角挂着略带深意的笑意。
金杯车突然拐进一条泥泞岔路，轮胎碾过疯长的野草。王志明猛地抓住副驾驶的座椅后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底却带着近乎兴奋的雀跃。远处蓝白相间的警戒带在烈日下格外刺眼，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技术员正在齐膝深的芦苇丛中弯腰作业。
“走啊！"窦原率先跨下车，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少年，“路上不还在说要指认现场？”
河水的腥气混着某种铁锈味扑面而来。王志明的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死死钉在河道转弯处。那里有棵被雷劈过的老榕树，树干上鼓胀的水泡像无数只窥初的眼睛，树根处裸露的泥土上满是凌乱的脚印，已经处于半干涸状态。“基本上确定这里就是第一现场。”痕检何道胜摘下橡胶手套，口罩在他晒黑的脸上勒出两道白痕。他蹲下身，指尖虚点着河滩上几道拖拽痕迹，“不过现场痕迹和口供对不上。”
盛律清没说话，锐利的目光扫过站在警戒线外的三人。王青的校服裤脚还沾着干涸的泥点，陈杰不停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石头，加上窦原带来的王志明，便是顾文姝端午当天见到的学生仔。
“盛队，人齐了。”窦原他一把扣住王志明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踉跄半步，“和预想的一样，这小兔崽子满嘴跑火车。”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王志明。
“我没说谎。"王志明猛地挣开桎梏，面上带着谎言被识破后的尴尬，“警察叔叔，你刚才在办公室还说相信我！”
他声音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