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麻烦了呢……"白夜说道,面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为难的神色。他手指比出特殊的术式,顿时空中一阵烟雾弥漫,原本乘坐着千纸鹤的背影在此刻一分为三,向着不同的方向遁走,令人一时间难辨真假。追上来的神乐一怔,短暂地停顿了会,最终只能随意挑了其中一个继续追了上去。
只是,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神乐看着那道假的身影直接爆炸化作烟雾消失,神色难看地停了下来。她还是跟丢了梦幻白夜的踪迹。“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想要摆脱我的控制呢。"在看不见神乐的身影之后,梦幻白夜有些惊讶于沙理奈很快停止了挣扎。“我打不过你,也不会飞,与你打起来没有意义。“沙理奈说道,“是父亲命令你将我带过去的吗?”
“我可是只想当一个轻松的观战人员的。“梦幻白夜叹了口气说道,“现在还兼职了搬运工。”
他的性格看起来很散漫,虽然听从着奈落的命令,但似乎也没有战斗之心。“没错,是奈落告诉我,如果神无带不回碎片的话,便让我找机会将你带给他。"白夜继续说道。
“他为什么要见我?"沙理奈有些惆怅。
“这个嘛,奈落的心思我也不清楚哦。"白夜说道,“说实在的,我也很惊讶他会想要见你,毕竟,奈落都没有怎么提过现在跟在犬夜叉身边的神乐呢。”他们飞过不短的距离,最后在一处半山腰落下。白夜带着沙理奈进入到了这片黑漆漆的洞府。
沙理奈刚刚踏入到洞内的范畴,便被一只触手骤然拉住了腰,下一刻就失去了平衡,直接被带入到了洞穴深处。
她的额头撞上了对方覆着外甲的坚硬胸膛。“沙理奈。“奈落的声音如同蛇类一样自头顶嘶嘶响起,带着一种恶毒的阴柔,“我竟没想过,你还有着复活死者的能力。”孩子的脸蛋很小,所以奈落轻易地用手指掰过孩子的面颊,让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对,你杀过的人,我都在努力将他们救回来。"沙理奈说。她的语气平静,并不为此感到任何心虚。
只有拯救无辜的人的性命这件事,是沙理奈永远都问心无愧的。“我曾经以为是杀生丸,都没想过,原来竟是你。“奈落说,“当看到那个黑色的斗篷的时候,我就该想到,能够这样了解我一切动向的人,也只有你了。”当初每天都会闯进他所在的和室,扯着他的袖子想要他陪着玩乐的孩子,那对着他的笑容里,究竞有几分真、几分假?心中翻涌着烧灼的怒意,奈落表面上却维持着堪称可怕的平静。沙理奈感觉到了对方此刻隐忍的情绪,可是,她也并不想对他退让,因为她的心中同样有着上涌的难以控制的情绪。“我可以复活所有人,把一切的罪从父亲的身上移开。“沙理奈抬眼与面前强大的妖怪对视,“可是,只有母亲做不到。父亲杀了那么多人,唯独母亲,我却做不到把她救活。”
“那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女人罢了,你只与她相处了几次,就这样依赖她了么?"奈落冷冷地说道。
他言语间贬低着作为人类的鬼蜘蛛曾经爱过的女人,仿佛这样便能显出作为妖怪的奈落的强大高贵。哪怕心脏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出阵阵悲鸣,也被他潜意识地刻意忽视,仿佛什么都不曾感觉到。沙理奈轻轻地说道:“那是母亲啊。我身躯里有一半的血肉,都来自于她。”
“你为了她,要杀了我吗?"奈落眯了眯眼睛,开口说道。他想,人与人之间美好的情感如同他过去所想的一样,是弱点,是缺陷,最终都只会反目。在过去沙理奈常常直白热烈地依赖他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了现在这一幕。
沙理奈望向面前的父亲,金发垂落,那双澄澈的红色眼瞳里,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我讨厌你。讨厌极了。”
伤人的语言落入耳中,奈落竞罕见地被女孩的视线刺痛了。他喉头一哽,骤然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也并不想再见到沙理奈这样的表情。过去那个见到他就会露出微笑的孩子好像消失了,可他却并不能习惯这一点,哪怕他知道自己做出了对方无法接受的残酷行径。奈落的手掌在女儿的面上拂过,于是下一刻,她便失去了意识,像是小小的玩偶一样软倒在他的怀中。
只有这样的时候,她才显得乖巧。
奈落想,自己并没有做错。他只是铲除了自己得到四魂之玉道路上的阻碍而已。他反复着这样的思考,手里摩挲着已经变得漆黑的四魂之玉,凭借着集产它的执念,将一切可能有的心绪全部都压制了下去。他自己未曾意识到,哪怕沙理奈瞒着他做出了那样多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也从未想过榨干她的价值,再将她杀死,如同他过去数次对他自己的分身所做出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