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去了,母猫一窝一窝的生,没人在意。原本林婶是想把它弄到自己家里来养一个冬天的,只要能帮它熬过去就行,但是猫妈妈特别警惕,把一窝孩子都叼走了,林婶几次三番都找不到,也就放弃了,没想到今天这只仅剩的小猫居然自己钻到了古晋他们俩的车底下。古晋用掌心拖着小猫的身躯,隔着厚厚的手套都能感受到它在自己手心里冻得颤颤巍巍的,黑溜溜的眼睛惶惶不安地盯着他。这眼神,让古晋想起了小时候上山砍柴捡到的那只后腿缺了一条的猫崽,他战战兢兢几天,好不容易偷药偷饭救活过来,却被古鸿禧溺死在水井里。他经常做梦梦到那只小猫的眼神,梦到掌心心那小团软乎乎的温暖,也梦到三大爷用树根挑起那坨小猫尸体扔到田埂水沟里的景象。刚才和司隽音路过那口井时,古晋无法控制地想到了过去的伤心事,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猫咪泡的湿漉漉的尸体,以及古鸿禧阴森刺骨的笑容。他皱起了眉,心脏一阵刺痛。
抱着小猫看向司隽音时,古晋眼神怯怯的,他斟酌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司隽音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对林婶问道:“林婶,您家有不用的纸箱吗?”
林婶点头:“有的,有很多。”
她看出来司隽音的意思,于是擦了擦手说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找个大的。”
司隽音微微一笑:“谢谢林婶。”
古晋抱着猫崽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隽音……“他小声叫着司隽音名字,声音很没底气,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司隽音好看的眼梢扬了扬,而后又故意板起脸,一脸严肃道:“古晋同志,请问你是否做好了负责这只猫咪一生的准备?”古晋一愣,随即眼眶一热:“我真的……可以养它吗?”司隽音倚在车门上,唇角微扬:“咱们家那么大,养100只都不成问题。”古晋鼻腔酸涩,有些受宠若惊:“不…不用那么多,一只就够了。”林婶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纸箱子出来了,又翻出来几件旧衣服垫进去。
“这两件都是我好些年以前的衣服,穿不下了,正考虑扔呢,刚好都垫进去,猫也就不会冷了。”
她将整理好的箱子放到车椅下面,指挥古晋将小猫放进去看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太久了的缘故,猫崽子很是安分地蹲在箱子里面,还自然而然地往衣袖子里钻,除了发抖,一点也没有害怕要跑的意思,这让古晋很是欣慰。
“看来它跟你们挺有缘的。"林婶笑着说。司隽音拍了拍手上没多少的灰说:“我从小到大还没养过猫呢,刚好可以回去学学怎么当一个铲屎官。”
古晋眼睛直勾勾盯着猫崽,老实道:“铲屎这种事,我来做就行,我会把它负责好的。”
司隽音无奈失笑,推着他就往车上走:“是是是,古铲屎官,快点上车,我们得出发了。”
闻言,古晋赶紧应下,然后拉开了驾驶位的门,司隽音也顺势上了车子。临发动前,林婶还不放心地嘱咐道:“路上小心,开车可千万得注意。”她心心里清楚,这一走,古晋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回来了,所以没说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的客套话。
但她衷心为古晋感到高兴,漂泊半生,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古晋心里一暖。
两人冲林婶摆摆手,然后驾驶着车子驶离了古家村。等人走远,林婶回柴房添柴火烧水,不曾想,余光忽然被床边的橱柜上被碗压住的红色给吸引。
她奇怪的走近一看,等拿过碗,才蓦地发现碗下面盖的竟是一沓被钞票装满了的红包。
路上,司隽音抱着纸盒子和猫崽,蓦地挑眉出声问道:“刚才让你放的红包,确定搞定了吗?”
古晋抿了抿唇,眼底闪烁着欣慰的光:“放好了。”他们来古家村,没有自己的房子,也就没有可以歇息的安家之所,本打算停留片刻就走,没想到遇到林婶热情招待,还吃了顿热乎丰盛的饭菜,哪能就那么拍拍手走了。
林婶拿着红包,心心里是说不出的复杂。
而车上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挂着默契的笑,而后没再多言,古晋快速踩紧油门,朝着宁江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