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嘉赐慌忙拦着。
“新中国的大慈善家,上百个人,你说管就管,眼都不眨一下,钱多了发烧是吧?”
卫瓦没躲,也没回答他的讥讽,而是用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父亲看,一字一句质问道:
……十年前,虞霁山来找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当初他知道虞霁山的处境,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卫天成年纪大了,但记性还好得很,虞霁山从回国那天起,他就认出来了,只不过见虞家如今混的还不错,没那么落魄狼狈,又没了霍临的打压,这才没有干涉卫瓦跟他的关系。
他横眉冷对,摆出做老子的架势来:“你到现在了还分不清局势吗?十年前,咱们家能跟他们当官的对着干吗?”
哪怕是司家,当初司隽音被怀疑是杀人凶手的时候,他们保下她也举步维艰。最后还是司尔白教授跟郁温书将军联合上书出面,才把这事和平处置好。当年的情况,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严肃的多。光有钱,可不是什么浑水都能瞠的。
卫瓦咬了咬牙:“那起码,你得告诉我这事吧。”他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见,直到今天才知晓一切,如果他早就知道,事情又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卫天成冷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虞家,算什么。你跟这种人称兄道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闯了祸的时候,你能代替他坐牢吗?霍临是什么人,他是你老子我都不敢轻易招惹的,你要是光顾着你那点所谓的兄弟情义,连生死都能置之度外,我敬你是条汉子。但卫瓦,你别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还有整个卫家,你要去死,别搭上我们。”霍临能稳居政坛十多年,岂非泛泛之辈,他一个铜臭商人想去与之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虞霁山不是来找他们帮忙的,是给他们带来麻烦的。卫天成不是傻子,这个烫手山芋,他伸手去接才是脑子有病。所以他直接用最绝情的话斥退了虞霁山,也趁机断了卫瓦跟他的关系,以免卫家惹祸上身。
卫瓦在他说完,攥紧了拳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拳挥在了他爹脸上。“是你给的又怎么样!我过成现在这样,不都是你造成的?天天拿你是我老子压我,你这么牛逼,怎么不再生一个,一边看不起我一边又胡乱改我的人生,嘴上说着为我好,明明是让我死!”
“哥!哥!你冷静点,冷静点!"卫嘉赐夹在中间,抱住了卫瓦不让他继续发作。
也是这一闹,卫瓦胸腹前的伤口又开始涌血了,卫嘉赐只能一边拦着,一边招呼旁边沾着的小程去帮忙叫医生来。
医院顿时乱作一团。
司云亭跟闻简然赶紧带着司隽音远离了那群人。司隽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等意识回笼时,她已经坐上了司云亭安排的回海湾别墅的车。
闻简然让她好好休息,说剩下的交给他跟司云亭就好。司隽音这才凝着一口气回家,见到古晋,整个人再也忍受不住,心酸与疲惫一齐将她裹缠住,差点就窒息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司隽音抓着古晋的衣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谢衍,霍文栋,虞霁山……
每一个都最大限度地为难她。
可她明明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播撒出去的善意却化为了利剑,将她刺的千疮百孔。
现在还因为她,俞政进了重症监护室,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司隽音不想承担这份歉疚,可良心控制不住地疼,疼得她忍不住想把自己藏起来。她自认为是个豁达的人,做生意赔了本,丢了脸面也能笑着说下次继续,然而,这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的事实都摆在她面前,明晃晃说着,就是因为她才惹出来的。
她只是想引出虞霁山的狐狸尾巴,想让卫瓦看清楚,没想过会让俞政受伤。谁能料到,小时候随手送的一块蛋糕,如今却成了割向她喉咙的一把刀。司隽音从没感觉这么累过,情绪如潮水般淹下来,将她吞没,反噬,蚕食着她仅剩的良知。
听完司隽音的讲述,古晋鼻腔一酸,重新俯下身来,将司隽音牢牢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