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医馆住几天,调养调养。大前天一早出门时,招娣和盼娣主动说要跟着照顾,周强也没拒绝,就把她们娘儿仨都带走了,前天又说招娣和盼娣忙不过来,于是把迎娣、来娣、有妨一同给接走了。
李桂花正愁家里的这些丫头片子太多,烦得她上火呢,巴不得一下子全都送走,所以她就一直没操心,每天做饭还能少放几勺米。直到今天,他们走了三四天后,李桂花和周民才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王琴和丫头们不信儿也就算了,怎么儿子也不回来吃饭了?等到收拾屋子时,他们才发现柜子里的衣服少了一大半,一些生活用品也都不见了,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等今天来找人时,果然扑了个空…没有音信,也没留下只字片语,他们又能去哪找呢?所以就跑来沈家闹,非让他们把自己儿子还回来,倒是没提一句儿媳妇和孙女们。“你们这黑心的医馆!把俺小藏哪去了!把俺小还给俺啊……“李桂花哭喊了半天,终于勉强从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
要是不清楚他们家发生的这事儿,光是听她这么悲恸的哭喊,还真会让人以为是沈家把周强他们给藏起来了。
可是沈家也冤枉啊,这没凭没据的,总不能就因为周强的一句话,他们就要把责任扣在自己头上吧。
“她婶儿啊,你现在哭也没用啊,人不在我们家,你再闹我们也变不出人来。”
“还是去别的地界找找吧,俺是真没见到怎家人,这整个村的人都能作证。”
“这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吧,说不定过两天他们就回来了。”任凭周围的人怎么劝,李桂花硬是站不起来,两条腿就跟得了软骨病一样使不上力气,好不容易帮着把她扯起来,还没迈开步子呢,又坐在了地上。“小啊,我了小啊……你就这么不要凭娘了啊……你咋这么狠心…”刚才是哭沈家藏了她的儿子,这会儿又改哭儿子不孝顺,哭自己命苦,生了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
明明只是带着老婆孩子跑了而已,可李桂花这嚎啕大哭的架势,却像是死了儿子一样,吵得人耳根子都是疼的。
“哎呀!你别哭啦!”
沈妙实在是忍不住了,提高音调冲着她喊了一句:“怎小带着媳妇和孩儿跑了是好事儿,不跑难道留下来看着她们受罪吗?!”“妙妙!”
王冬梅拉了一下沈妙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火上浇油。沈妙偏不,因为今天要是不把这股火烧尽,以后还有的要闹。反正沈妙是局外人,跟他们周家扯不上半点关系,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需要留什么情面了:“你光说怎小丢下怎俩跑了,你咋不说你想把怎小的孩送人呢?招娣才多大,你都想着把她送出去嫁人,有你这么当奶奶的没?”沈妙这话一出,院里院外的气氛倏地停顿了一下。哦吼?手里这蒜的味道咋感觉不对劲儿呢?“逼王琴跟怎小离婚的事儿先不说,还有那迎娣跟有娣,想背着怎小把她俩卖了的事,也都是你也做过的吧?”
此时此刻,沈妙可没把李桂花当成长辈。当初听他们村人说这些事儿的时候,她就瞧不上,现在跑来自家撒泼,又何必再给她什么脸面?“冤枉王琴跟别的男人有来往;带着有娣去赶集,偷偷把她扔了;小时候来娣生病了不给她看,还跟邻居说病死了正好,你就说吧,这桩桩件件哪件事不是你干的?”
听沈妙这么一说,刚才扶着李桂花的几个婶子纷纷撤了手。虽说家里一连生了六个丫头是挺让人惋惜的,可李桂花这个当奶奶的也实在是太孬孙了点!
好歹也是自己的亲孙女,咋能说扔就扔呢?还给自己儿媳妇泼脏水…都是女人,这事儿做得未免太绝了。
李桂花自知理亏,哭喊的音调顿然减少了大半。那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好几次都想骂出口,可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管她家的闲事,她也闹不起来,所以只得强迫自己把这句话咽下去。最后见李桂花脸色实在是太难看,王冬梅才勉强扯了一下沈妙的袖子:“好了好了,别说了。“再说李桂花可就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沈妙这一张小嘴儿还真是随了沈老爷子年轻时的模样,锝啵得啵跟淬了毒似的,当局者疼、旁听者爽。沈妙:“不说让你多体谅王琴,代入到你自己身上,假如凭婆子还在把怎小悄默声给扔了,还冤枉你跟别的男人有来往,你心里是啥滋味?周强哥偷偷带着她们走,没跟凭吵一架算他脾气好,怎可该回家烧高香吧!”李桂花眼瞅着自己说不过沈妙,于是看向一旁沉默的周民,“姓周的,你倒是说句话啊!强子是凭小不是?”
周民还是不说话,只是狠狠地抽了一口手里的烟。一是因为好男不跟女斗,他不想跟沈妙这个小辈一般计较;二是因为沈妙骂得句句在理,他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可以反驳。将抽完的烟屁股丢在地上碾灭,周民拍了拍衣角上的烟灰,走过去将李桂花从地上拉了起来,“算了,走吧。”
“走?小还没找着,走哪去啊走?!”
周民难得提高音调,把她那句反驳给压了下去,“小也不在这儿,你赖在人家家他就能回来了?"说着,他又帮着拍了拍她裤子上的土,“走吧走吧,白搁这丢人了,小真要走咱谁都某法。”
“你,你……!!”
沈妙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