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赵怀钧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奉颐的潜意识观念。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奉颐仔细思索了很久,将原因归结为二:她不觉得自己同他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不觉得赵怀钧会主动打破壁垒。亦或是,她不觉得两人应该打破这层壁垒。
但现在,他却站在她扬州家中的楼下,就在她不远处的一百米外。奉颐朝他走过去,手上玩着相机带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你怎么来了?”
赵怀钧见到她心情极好,轻笑反问:“我怎么不能来?”这话听在奉颐耳朵里,多少有些无赖的底色。她不动声色地低头擦拭相机。
管他呢。
奉颐迈腿就走。
赵怀钧却耐着性子,大手稳稳捉住姑娘的纤细胳膊,又将人拉了回去。奉颐被逮回去,一扭头就看见男人在笑,那笑十分邪性,连带着那股力道都含混着不明的意味。
他的腔调更是吊儿郎当的腻歪肉麻:“哪儿去啊?”被缠着拦住了路,奉颐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故意用难懂的扬州话骂他:“放开啊你,我要去看奶奶,赶不上班车了呀。”江南的方言融着水一般的清与柔。她语速又快又凶,赵怀钧知她在恼自己,可他却觉得这声儿怎么听怎么舒坦。
甚至这声音还有点儿不符合她性格的嗲。
反差实在太大,赵怀钧倒被骂得身心舒畅,把她揽在自己臂弯间,回了句:“我送你。”
奉颐可没想过他能听懂,愣神的空档被他带着往马路走。他的车就停在路边,是那辆她熟悉的宾利,还挂着京字牌。一一他是连夜开了十来个小时的车,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奉颐心脏莫名坠了一下,那一刻竞不再反抗。她跟着赵怀钧上了车。
拉开车门时,她一眼就瞧见了副驾上他准备的蟹黄小笼包,和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饶是猜到他这趟的目的,她也还是在看见礼物的刹那心池微漾。奉颐从不否认自己的庸俗,她也坦然承认自己同许多女人一样,会在生气时格外吃对方送自己礼物这一套。
她不排斥这些,就像她曾经哪怕不喜欢赵怀钧送她的礼物,也会看在价格与增值的份儿上照单全收。
男人心甘情愿给予的馈赠,不要白不要。
此番她也果真不客气,手径直伸向那小方盒,打开。掀开盒子,入眼即是一颗静静躺着的绿色钻石。赵怀钧这个人眼光与品味向来不错,之前他送她的那些包包与饰品都十分衬她,且合她心意,是哪怕奉颐用不上也愿意收下的程度。眼前这颗绿钻石亦如是。
通透的未镶嵌的裸钻,在夜色之中泛着晶莹的冷光。它颜色很纯,纯到奉颐这个珠宝文盲也能意识到:这颗彩钻的稀缺,以及背后不菲的令人咋舌的价格钻石不保值,但彩钻除外。
她举着这颗钻石,回过头去故意揶揄身后的人:“小笼包配钻石,会不会太噎人了点儿?”
你怎么也不知道给我买杯牛奶或者热豆浆?赵怀钧单手撑着车门,讨她一个饶:“头一回干这事儿,马马虎虎,您多担待?”
奉颐合上盒子,瞥他一眼后,旋步上了车。开车到乡下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奶奶家门口有一条河,路面又宽又整洁,青瓦白墙,是典型的浙派风格。她瞧着车窗外的平原,一方又一方的绿色农田整齐排列,房屋越来越密集一一奶奶家快到了。
奶奶身体不好,早已经不干农活。
这个时间点,大概刚从菜市场溜达回家。
车内安静得不行。
她斟酌了一下,问驾驶座上认真开车的人:“你来扬州谈生意么?”………算是。”
什么叫算是?
奉颐没明白,也没追问。总觉得问了,会得来一个令她脑乱的结果。奉颐没让他停在奶奶家门口,而是停在距离那处三百米外的地方。她更没有邀请他坐坐。
在她心里,他那浑身的公子哥矜贵做派,与这地方格格不入。包括他腕间那只可随意买下这处任意地皮房产的手表,包括送她来的这辆保养得当的铮亮的宾利车。
好在他也没有下车。
仿佛大手一挥,驱车十一个小时,不过是特意来送她一程。只是下车前,他倏然攥住她,叫了声“熙熙”。奉颐转头,听见他缓缓而郑重地说:“其实见到你,我挺高兴的。”手不自觉就攥紧了。
她定定瞧着他,几秒后,终于还是松软了态度,主动问他:“你这会儿就要回北京了?”
“去一趟市里,谈生意……
言罢,又调笑道:“舍不得我?”
又换上那副不着调的样子。
奉颐只循例嘱咐一路顺风。
赵怀钧还是笑,可慢慢的,那笑里却掺杂了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同她别了后,他利落升上车窗,一踩油门便驶远了去。很平淡的交流。
可不知是谁心口刮起了风浪,不断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奉颐不会问,赵怀钧也不能告诉她,自己前夜翻来覆去睡不好,一闭眼,就总浮现出同他欢/爱时那双雾气弥漫的眼睛。他总会想起她,频繁地想起她。
手上别样的触感是江南绝好风水养出的细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