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妈妈。”
无数道声音冲进他的耳膜,他从小到大所受的委屈,他亲生母亲不认他时的绝望。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扭曲,冲进耳膜的声音变得尖锐。面前男人那嘲讽又肆无忌惮的笑容不断在眼前扩大。
一股难以控制的暴戾在体内涌动,痛苦和愤怒激发出的肾上腺素让他的心脏泵血的力度加大,浑身开始颤抖,一股原始冲动的暴力战胜了所有理智。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面无表情向肖瑜走去,面无表情将木棍砸在他的头上和身上。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因为大力,手臂都被震得麻痛他都感觉不到,他想让他彻底闭嘴,想将他脸上那嘲讽的笑彻底砸烂。胡美馨通过砖头的缝隙望着这一幕,双眼冰冷的肖楚戎,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鲜血溅了他满脸他毫无所觉,一双眼睛在鲜血映衬下也变得猩红可怖。胡美馨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可怕的场面,也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肖楚戎。她被彻底吓到,以至于后退时不注意绊到了身后废弃的箱子。隔壁骤然响起的动静这才让肖楚戎回过神来,原本满脸嘲讽的肖瑜已被他打得血肉模糊。他握着棍子走出房间,正好和匆匆从房间出来准备逃走的胡美馨撞上。
此刻胡美馨看得更清楚,这张冰冷漠然的脸,那双猩红幽深的眸子,还有他身上脸上的血,像是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恶鬼。她吓得跌坐在地上,此刻的肖楚戎已不再是那个她愿意将他当成朋友的肖楚戎,是一个浑身透着危险,完全陌生可怕的人。肖楚戎对上胡美馨那双惊恐的眼睛,他目光微眯,胡美馨为人和善,那一双眼睛永远亮堂堂的,那张脸也永远充满了笑意,此刻她一张脸却苍白一片,眼底满是对他的恐惧。
肖楚戎下意识向她靠近,胡美馨吓得连滚带爬后退。肖楚戎不知道胡美馨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他确信她方才看到了那一幕,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做的事绝不能被人发现,也不能留下后患。可对上胡美馨那双恐惧的双眼他却又下意识停下脚步,为什么停下他不知道,此刻他的状态就连他都觉得陌生,会做出什么他也不敢保证,可他就是停下了。
甚至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冲她道:“走!”
胡美馨身体发软,恐惧让身体和四肢都变得不协调,可是逃生的本能还是支配着她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跌跌撞撞离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肖楚戎才重新走回房间,看了一眼里面的场景,他将木棍丢在地上,坐在废弃的油桶上发呆。一直坐到太阳西斜,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才意识到不能这么呆下去了。
手机响起,是父亲给他打来电话,这个时候看到父亲来电,他抬头对上照过来的夕阳,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那一抹曙光让他松了一口气,身体也像是有了支撑力,他接起电话。
“你又跑哪里去了?我不是说过这段时间不要乱跑吗?你在哪里,我派人过来接你。”
“我在阳光园,肖瑜也在。”
听到这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却没多问,只说道:“在那里别动,我马上过来。”
肖楚戎挂断电话,夕阳已照了满屋,这座废弃的建筑群,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不理解它为什么起名叫阳光园,此刻他倒是明白了一些,原来这里真的能看到最美的阳光。
肖秉文没过多久就到了,进了房间,看到房间中的情景他也被震惊到了。不过好歹是参过军的人,死人和鲜血也见过不少,这场面虽然刺激,倒也没刺激得让他乱了阵脚。
短暂的惊愕过后他冷静下来,大概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他看了一眼坐在废弃油桶上那浑身是血,面容有些颓丧的肖楚戎,指了一下肖瑜的方向,“你干的?”
此刻的肖楚戎面对父亲质问的眼神,已完全没了方才的疯狂和暴戾,他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目光有些无措躲避着父亲的逼视,声音也微微带着颤抖。“是,是我做的。”
肖秉文拳头紧了紧,差点没忍住又要一巴掌挥过去,太阳穴突突突直跳,一股怒火冲得他差点绷不住表情。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冷静。“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知道,他就是当年绑架你和妈妈的人,这都是他应得的。”“应得?我和你秦叔叔已经有了证据,只要再近一步就能抓到他让他受到他应有的惩罚,你犯得着把自己搭进去?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将他抓进去,让他痛痛快快死?那也太便宜他了,我们一家因为他变成什么样了!爸爸这些承受的痛苦,我这些年承受的痛苦又算什么?凭什么要让他痛痛快快死掉?!”
眼前这孩子让肖秉文感觉到陌生,想着近一年来他干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不断打破他的认知。他甚至怀疑这人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为什么他会生出如此偏执残忍的疯子?
可是他这张脸和她相似的白皙皮肤和那双和她相似的眼睛,以及他身体上也有着和他相似的痕迹,这确实是他的孩子,他和张婉如的孩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作为父亲,他变成这样他逃不了责任。怪他吗?他才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做出这些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就没有问题吗?
肖秉文站在窗边,摸出一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