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不过事关重大，他必须得问清楚。
“星期一晚上，听说你出去过，你去哪里了？”“去跟朋友玩了。”
“朋友？你哪里来的朋友？”
肖楚戎自嘲笑了笑，“爸爸是觉得我这样的人不该有朋友还是不配有朋友？”
这句反问将肖秉文刺了一下，小戎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作为父亲连他都觉得小戎这样的孩子不会有朋友。肖秉文心里一阵难过，可难过归难过，他很清楚小戎对他撒了谎。
不管撒谎的原因是什么，但只要跟肖家二姑的起火案件无关就行，他只需要确认这件事就好。
肖秉文干脆直接问他：“星期一那天，你二姑奶奶家发生火灾这件事你知道吧？″
“知道。”
肖秉文目光微眯，眼底多了几抹犀利落在对面少年身上，他接着问：“你如实告诉我，你二姑奶奶家的火灾跟你有关吗？”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在父亲目光强烈的注视下，他顿了一下，这才说道：“跟我没关系。”
肖秉文是什么人，像肖楚戎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在军队摸爬滚打了，回来后又开厂做生意，能做到柳城头部位置，其中经过的艰辛见识过的人性自然不少。肖楚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和慌乱并未逃过他的眼睛。他心头不安，一步步向肖楚戎逼近，他立在他跟前，眼底锋利更甚，严肃的面色像审判。
他死死盯着肖楚戎的表情，说道：“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如实告诉我，你二姑奶奶家的火灾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此刻肖秉文身上不仅仅有着成年上位者的压迫，还有着作为父亲的威严。肖楚戎哪里招架得住，在父亲的逼视下，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眼底的不安在肖秉文的注视下无处遁形。
肖秉文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巨大的震惊冲击着他，难以抑制的暴怒在心头涌动。可他明白如今不是发火的时候。他又接着问：“国庆期间，梁家人发生的意外也跟你有关对吗？”肖楚戎依旧不言。
肖楚戎从小到大跟父亲接触的不多，因为他总是很忙，不过父亲只要有空了也会陪他玩，比如他会教他打拳，教他强身健体。或者也是因为他从小没有妈妈，父子两虽接触得不多，但几乎是他从小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他从未在父亲脸上见过如此犀利严肃的神情，让他下意识畏惧。迎着父亲逼迫的目光，他被震得说不出一个字，更别说要强装镇定不暴露出自己的心虚。此刻的他便如个透明人一样，完全被肖秉文看穿了。肖秉文闭了闭眼，肖楚戎的反应已让他什么都明白了。虽有过心理准备，但现实依旧给了他巨大冲击。
他的孩子，这个内向的孩子，在他心心里一直是个胆小而可怜的孩子。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杀人放火，他才十六岁啊！
肖秉文极力克制着怒火，他是真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到这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可愤怒铺天盖地，如巨浪一般席卷，任凭他怎么克制都无能为力。眼底一片赤红，浑身因为克制而颤抖，巨大的愤怒控制着理智和身躯，那一巴掌扇过去时其实他也有些意外。
肖楚戎直接被扇得后退好几步，在他印象里这是父亲第一次打他。知道自己暴露的慌乱很快被一阵不敢置信的委屈所替代。眼底不自觉漫起一片晶莹，他捂着脸，大瞪着一双眼睛看向肖秉文。肖秉文对上这双眼，只觉恍惚了一下，在那间仓库里，那个女孩委屈缩在角落，也是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她。
这两个人的眼睛真生得一模一样。
肖秉文顿时就后悔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闭上眼睛调整了几个呼吸之后。再开口时，语气中的愤怒减轻了一些，可依旧因为太多情绪起伏带着颤抖。
“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克制着情绪问。这一巴掌也激起了肖楚戎的叛逆和一直压抑的疯狂，他不顾死活冲肖秉文说道：“我说过了，我要将肖家那些人全杀掉，既然不知道凶手是谁，那就把他们都杀了，一个都不放过。”
这话又激起了肖秉文好不容易压抑着的怒火，他几个大步走上前，一把提起他的领子，咬牙冲他道：“你在发什么疯？那幕后黑手我自会调查出来，你才多大你就去杀人放火，把自己推向不归路！你有没有想过做这些事情的后果？”父亲血红的眼睛和身上那迸发的肌肉让他下意识感到害怕，他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父亲，肖楚戎再怎么疯也只是个孩子，面对盛怒之下父亲的压迫感，他怎么招架得住。
他眼底委屈更甚，轻唤了一声：“爸爸。”带着颤音的一声呼唤，终于唤回了肖秉文的父爱，他愣了一下，望着眼前这个孩子，他终究只是个孩子。
肖秉文缓缓松了拽住他衣领的手，他转过身，摸了一支烟点燃。父子两一时谁都没有说话，屋中安静得只听得烟纸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声响。就这般静默良久，肖秉文抽完烟，他也彻底冷静下来。他向肖楚戎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显得手足无措的。
他疯狂残忍，弄出两起灭门惨案，可总归是有着他血肉的孩子，此刻看着他无措站在那里，肖秉文只觉得可怜。
他叹了口气：“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该上学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