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为他代笔的却是他的夫人。
难以想象,陆慎如心想。
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外面喧闹了起来,尤其是幕僚厅的方向,隐隐有提及殿试结果的话传出。
今日是今岁春闱的殿试,皇上亲自上殿考较上月会试入闱的新贡士。原本陆侯也当在列,然而昨晚受了伤,皇上今日一早就免了他入宫,令他在家好生休养。
殿试三日之后,会出今岁春闱的金榜,皆是众人名次俱在其上。不过在殿试的当日,皇上便会点出一甲进士及第的状元、榜眼和探花。杜济沧会试排在杏榜十二名的高名上,很有机会因皇上一眼青眼,便提到一甲的前三。
陆慎如见他娘子目光反复往外看去,立时让人将余幕僚叫了过来。余幕僚刚进门,陆侯就问了过去。
“今岁一甲,可有青州人士?”
杜济沧、杜泠静以及整个杜家都是青州人。余幕僚闻言微顿,又道,“还真有。”
这三个字说得杜泠静眼睛都睁大了。
但余幕僚看向夫人与侯爷,略略发干地笑了一声。“但这位青州的却不是杜家大爷,而是……蒋家六爷。”话音落地,书房一静。
杜泠静却不可思议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六郎蒋枫川?”
余幕僚回应说是蒋家六爷没错。
“六爷得皇上钦点,是今岁春闱的一甲探花郎!”陆侯默然皱了皱眉。
杜泠静愕然不已,她完全想不明白。
蒋枫川杏榜排在倒数第三位,怎么会金榜高高地点了正数第三的探花郎?大
此刻京城的蒋氏门前,连带着几条大街小巷,都如洪水般挤满了人。蒋枫川没有回新置办的宅邸,待从宫中出来,直接骑马去了外城的红螺寺。他去给蒋太妃娘娘叩了头,蒋太妃落了泪,连朴嬷嬷都跟在旁红了眼睛。蒋太妃为先皇诞下裕王,蒋氏本是皇子外家,荣华与共,不想裕王早逝,蒋氏亦无能人出头,就这么沉寂了许多年,直到蒋竹修高中一省解元,蒋氏阖族原本将荣耀都寄托在他身上,可惜他多病不济,终是英年离去。而蒋氏一族再也没能想到,蒋竹修捡回来的那族中弃子,能高中进士,更高高地成了皇上钦点的探花郎!
“皇上看上了你?"蒋太妃还有些难以相信。蒋枫川说是,“皇上问了我的年齿,又看了我的文章,同我连点三下头,不想还真就点了探花!”
如梦一样。
蒋太妃抹了眼泪,“你当好生却谢你爹娘,还有你三哥谦筠。”蒋枫川连道这便给养父母写信回去报喜,至于蒋竹修。“我在京外三哥立了衣冠冢,今日便去三哥面前亲自告诉他!”“去吧,去吧。”
蒋太妃由朴嬷嬷搀扶着回到了佛前,蒋枫川写过信,果是扬鞭打马奔向了城外。
他撩袍跪在了刚修立不久的衣冠冢前。
哥生前,他与哥约定三年前的春闱他们一同进京赶考,哥走不动,他便把他背到京城。
但三年后的今日,他自己来了,意想不到地摘星揽月,取了探花的高名。千言万语聚在心口,却不知要从哪句与过世的人说起,又或者问他一句什么。
是问他为何自戕提前结束生命,还是问他自己此番能取高名,是哥在天之灵下了凡,一直跟在他身侧一同入了考场?他什么也没说,埋头跪拜在他的衣冠冢前。他是哥哥捡来的弃子,此生就该代哥而活。哥死后,兄终弟及的传言是他主动散布的,彼时,他只想代哥娶妻,将哥的心上人娶回家来。
但如今.…….
“满京城都在榜下捉婿,但六郎确实没有旁的想娶之人了。”他轻声,实言告诉哥哥。
“除了她。”
会否这就是哥的意思,让他连心中意都全然代替?清风吹来过世之人的回应,但山河不言,林木不语。蒋枫川只能缓慢叩头在坟前,连三,恭敬离去。他回到京城外城的广宁门口,听见有人在大报国慈仁寺前议论纷纷。蒋枫川让人上前打听了一耳朵,去的人回话,说锦衣卫请走了来上香的卫国公世子夫人,似是与陆侯和夫人有关。
旁边的人都在议论,说行刺侯爷的刺客,似乎就是这位杨夫人派来的。蒋枫川川挑眉。
是么?
下毒之事多半与此人有关,但行刺的事,他可不这么认为。他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家,反而往黄华坊顾家的方向走了一趟。黄华坊顾府,顾扬嗣没能耐得住,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从小门溜到了街巷上的茶馆,捡了个僻静地坐了下来。
茶馆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他支着耳朵一听,就听见有人说起陆侯遇刺的事,接着便也听到锦衣卫带走了卫国公世子夫人杨大小姐。“卫国公府确实不在永定军中,但那杨夫人娘家荣昌伯府却在,她老父更是西北大将,伤了侯爷对她有什么好处?”“这谁知道?高门里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不过昨晚那射了暗箭的此刻,有人确是在卫国公府附近见到,未必就冤枉了她..…众人都这么说,顾扬嗣听得不住眨眼。
前几日,他又给外甥女寻了个有利可图的亲事,但人却被扣在了杜家的宅子里,他死活接不出来人,好好的亲事就黄了。他喝了个酩酊大醉,想到陆侯打瘸了他的腿,那陆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