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的时候,饥饿的安古因斯正盯着天花板发呆。蛇吃饱了会变得懒洋洋,没吃饱也会懒懒散散不愿意动弹。安古因斯待在兔子窝里,只能跟着食谱的食谱吃胡萝卜和大白菜,整条蛇颇有些生无可恋,发现莉迪娅来了,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下腿,随后继续躺成直直的一条人。
莉迪娅很为他担忧:“安古因斯,你还好吗?”“嘶。”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莉迪娅说,“听说这个幻术是精灵王特地为小动物们创造出来的,也许见到精灵王,就能找到把你变回来的办法。”安古因斯侧过身,明明用着人类的身体,一举一动还是像一条蛇,显得身段非常柔软灵活,甚至有那么点妖娆缠绵。黑色长发散落在身上,少年侧躺着面向莉迪娅,慢悠悠曲起手臂,墨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莉迪娅心疼地摸摸他。
她还记得上次在山洞里,安古因斯的双腿只能化作一条巨大的蛇尾。如今黑暗中看不真切,她又是偷溜过来的,不敢点灯,只好摸黑去碰他的腿。香味从安古因斯鼻尖飘过,温暖柔软的手顺着他腰侧的线条,非常规矩地落在他的大腿外侧。
她往下一探,清楚地摸到了膝盖,再然后是小腿,脚踝。是属于人类的腿。
莉迪娅压低声音,也难掩她的激动:“真的完全变回来了!”安古因斯冷静坐起身,双腿放到地面,不借助任何依靠向前迈了一小步,下一秒双腿一软,狼狈地靠倒在莉迪娅脚边。有骨有肉,但他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莉迪娅连忙扶他起来:“怎么会这样……”安古因斯“柔弱无骨"地靠着她,“嘶嘶"两声,反过来安慰她这不是什么大事。
他的腿倒也不是完全用不上力,刚变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只要稍微借一点点力,有人稍微搀扶一下就能顺利走路。但是太独立就意味着会被抛弃。
安古因斯变成人之后脑子也跟着聪明不少,立刻决定要表现得弱小无辜一些,这样才能确保莉迪娅始终记挂他,不会抛弃他。少年垂下眼帘,雌雄莫辨的脸上流露出忧郁之色,精致的眉眼在黑暗中依旧引人注目,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病态的破碎感。近在咫尺看到这一幕的莉迪娅,当场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安慰。“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
她话还没说完,安古因斯猛然起身,浑身肌肉紧绷,死死盯住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一条亮光。
能轻易将所有黑暗生物灼伤的、纯粹的光元素从裂缝中肆意散开,安古因斯痛苦地闷哼一声,强忍想要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欲.望,牢牢将莉迪娅挡在身后。然而他终究抵不过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强大敌人,接触到光元素的皮肤被灼伤,他的人形也不再稳固。少年额角渗出细汗,腿部骨骼吱嘎作响,仿佛有一只无情的手将他的双腿捏碎,再揉捻成一条难看的蛇尾。“安古因斯!”
莉迪娅扑上前,抱紧昏迷过去的半人半蛇的少年,不知所措地望向突然出现在此处,有着一对尖尖耳朵,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高贵典雅气息的陌生男人。白金色长发半扎半披在身后,额间点缀了一颗充满生机的绿色宝石,浅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少女困惑的面庞。
丝绸材质的收腰长袍,虽然看起来将人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可实际上胸前并不是完全遮掩住的,只在男人的锁骨处,用一枚绿色纽扣维系着两片单薄的布料,隐约间可见一点白皙沟壑,看不分明。布料轻薄但层层叠叠,在腰腹处才彻底收拢。“黑暗的气息。”他的声音低沉、优雅,“谁允许你进入这里。”少女警惕地看着他。
她和地上那个黑暗生物不一样。
精灵王柔和眉眼,不刻意使用威压的时候,他身上天然的有一种能包容所有生灵的慈爱光辉。
“好孩子,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