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多近。青年挺直的鼻梁几乎是斜擦着刘巧娥鬓角而过的。清润微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刘巧娥浑身一颤,心跳如擂,继而大怒。冷笑一声,丢了书道,“我问你了吗?怎么?炫耀自己读书多?我要你教我!"<3可慕道瑛却没有预料中的愠怒。
他只静静地,用那两丸黑水银般的眼瞧着她。刘巧娥恼怒:“你在看什么?!”
若是之前,慕道瑛心底总要暗恼刘巧娥蛮不讲理的。可时移世易,他心境一变,又想到赵言歌昔日所言,难免多想了些。她因为羞恼,两颊憋出两团红晕来,薄薄的眼皮颤抖着,一双眼亮得惊人。慕道瑛心头微微一动,不解风情如他,此时也难免惊觉,刘巧娥并不是真的在“愤怒”,这更像是小女儿虚张声势的"嗔怒”。他看着她,歉意中竞又缓缓生出几分不忍。刘巧娥最怕他直勾勾盯着他看,情急之下,又要动拳脚。没想到,慕道瑛仗着人高直接将她手拿住了,他宽大细瘦的五指张开,将她拳头包在掌心。<5
“你!”
慕道瑛心里想明白了,便对刘巧娥生出了几分近似于对待孩子的包容,处事也从容了许多。
她个头不高,娇小瘦弱,慕道瑛想到自己即将骗她信任,又觉出几分可怜可爱。他缓缓放下她的手,难得用昔日哄师弟师妹们的语调,柔声道:“老母。是我错了。老母想听什么诗?我念给你好吗?"< 2刘巧娥变了脸色,狠狠将诗集砸到他脸上,“谁要你念了!"4慕道瑛”
最终,慕道瑛还是给刘巧娥念了几句诗。
刘巧娥责令他之后几天都要教她习字。
说这话时,她仍是颐气指使的跋扈态度。
但频频望向《撷芳集》的目光却有些闪烁。慕道瑛看了出来,这是向学的目光。他心底不自觉又一软。<2她既有向学之心,他自然欣然应允。
说来也怪,自答应赵言歌之后,他改变了心心境,竞能从一个更客观的态度去观察刘巧娥了。
刘巧娥回到屋里时,脸颊还是热的。
也不知慕道瑛今天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她早年吃过不少苦,早已习惯了他人之冷嘲热讽。旁人温柔以对,她反而感到十二分的不适应,觉得揣了个重担。可要是他人真又冷淡了,她反倒又横眉竖目不高兴了。她走到窗边吹着夜风,散了散脸上的热气,正要合窗,目光不由一凝。刘巧娥的面色瞬间变了,那股小女儿的情态消散于无形,她直起身子冷冷道:“罗掌教远道而来,怎不提前知会一声,倒显得本座有失远迎了。”窗户咔啦一声,一道黑色身影翻窗入户。
下一秒,她手腕被人攥住,身子前倾,跌入个温热,干燥的怀抱。来人五官深邃,颇有些胡人的异域风情,但眉眼气度却十分温和儒雅。罗那吉轻笑一声,扳起她下颌,在她唇瓣柔吻了一下。7在她愤怒还击之前,飞快地抽身退出丈远,这才抬起眼,目光轻佻地在屋内唆巡了一圈,言辞暖昧:“娥娘,久见了。”此人正是如今魔门实际上的话事人,代魔主,恶业宗的掌教一一罗那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