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的指尖伸向宁襄襟口,宁襄恐惧地低眸看着,突然朝谢霁脸上撒去驱虫蛇的药粉。
谢霁措手不及哀嚎一声,双眼刺的生疼,宁襄趁机逃下榻来,扑过去开门,不料门被锁住了,只有谢霁能打开。
宁襄急忙将矮凳抬起来,用力去砸门锁,可也没有丝毫松动,宁襄急得额头出汗。
“阿襄,阿襄你过来!"谢霁缓了片刻,忍着刺痛睁开被药粉熏的猩红的一双眼,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他摸索着过来找宁襄。见他靠近,宁襄把矮凳砸到他身上,目光落在墙角的匕首处,若是拿到匕首,那便还有防身的机会,可是要过去得经过谢霁。宁襄逼着自己压下慌乱的心绪,后背贴着墙面小心心翼翼地挪过去。谢霁眼眸一眯,感受到烛光的变化,扑过去抓住宁襄。谢霁幽幽道:“还想故技重施?就算今日我瞎了眼也要让你做我的人!宁襄忍着泪水愤恨地咬牙,“谢霁,我不会放过你!”裴珩一路策马狂奔,攥着缰绳的手用力到泛紫,他看过这一片的地图,东面只有那座残破的古塔能藏人。
冲上石阶,果然看到有人守着,裴珩心中一紧,骑马闯入门中,坐着的王淑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喊救命,脖颈间就搭上了冷剑。虞晚贞一看是裴珩,急忙缩在柱子后面。
“宁襄在何处?"裴珩冷声问。
他的眼没有半点温度,像鬼一样,王淑被吓得腿软。抖着声音道:“我乃郡主,你敢伤我。”
裴珩眼眸一凝,想杀她的心昭然若揭,正要挥剑,王淑瘫在地上,“在后院,在后院!”
门扇“砰”一声倒塌,巨大的声响未止,利剑裹挟着风声刺入谢霁腹部,谢霁浑身一震,嘴角溢出鲜血,睁圆眼倒地。宁襄吓得脸色苍白,愣愣靠着墙一动不动,裴珩急忙跑过来俯身抱住宁襄。“我来晚了阿襄,对不起,对不起……“裴珩也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直对着失魂落魄的姑娘的赔罪。
宁襄眼眶的泪滑落下来,压抑了许久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抽颤着纤瘦的身子,委屈的大哭出来。
灼热的泪水打湿裴珩的衣衫,烫的他胸口生疼,他闭上眼紧紧抱着宁襄,似要将她融入骨血,生怕一松手就没了。
宁襄哭得声嘶力竭,裴珩的心像被车轮碾压过千百遍,疼得滴血。他一遍又一遍在宁襄耳畔说“对不起,不怕了”。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小娘子再没力气哭出声来裴珩才要低头去看她。裴珩一动,宁襄就害怕。
“别、别松开。"宁襄哽咽着拉住他的衣衫,把自己靠在他胸口。裴珩心头像被针扎了般疼,温声安抚她,“好,我们下山,我抱着你好吗?”
宁襄点点头,裴珩才低下身子把她抱起来,宁襄始终攥着裴珩的衣襟,把脸埋在他怀里。
宁容带着禁军来将王淑、谢霁等人一起捉住,带下山等陛下发落。率先躲在水缸中的虞晚贞逃过一劫,等众人离去,她才独自下山。回到营地,晖帝和皇后听到消息就赶出来看。“阿襄,阿襄怎么了?"见宁襄裙摆脏了大片的,皇后焦急道。裴珩低头见宁襄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于是道:“皇后殿下,阿襄受了惊吓,我先把她带去休息。”
“好、好,"皇后又道:“本宫再让御医给阿襄瞧瞧可有何不妥。”检查一下身上有无受伤也是好的,裴珩刚要答应,宁襄就攥了攥他的衣服,小声道:“我没受伤,不要看。”
听到侄女微弱的声音,皇后忙道:“好,姨母不让不人看,”又催促裴珩,“你快带她去休息。”
到了帐中,裴珩抱着宁襄坐在榻边,宁襄眼神散漫呆滞,只紧紧抓着他,一声不吭。
裴珩用披风给她裹着,顺着她的背轻声哄着,“阿襄,不怕了,不怕了。”过了片刻,宁襄才顶着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看向裴珩,“你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哪儿都不许去,就在我身边。”“好。”
宁襄又靠着他。
“我饿了。"宁襄喃喃道。
“饭菜在准备了,要不先吃点果子垫垫?"裴珩拿过矮几上的点心喂宁襄。宁襄摇摇头,“我想先沐浴。”
今晚又是爬山又是被吓的,还撒了药粉,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宁襄觉得衣裙上都有药腥味。
“好,我去叫水。”
宁襄拉住他,一双水汪汪的眼在提醒他是不是忘了刚刚的话。裴珩反握住宁襄的手,“我们一起去。”
“你给我洗。”
“好。”
温热的雾气蒸的宁襄眼睛水润润的,在水中一泡,这一日的惊惧疲乏也慢慢化解了。
见宁襄放松了,裴珩悬着的心才放下些。
裴珩先帮宁襄洗澡,又再给她慢慢洗头。
洗完后,帮她穿上睡裙,才拉着她的手道:“我再帮你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受伤。”
宁襄心心里突然划过一抹念头,往后退了一步,探问道:“你是想问,谢霁有没有碰我?”
都说女子清白大过天,想来就算是裴珩也会介怀吧,毕竞都一样是男子。闻言,裴珩一愣,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不是。”他真的只是想看宁襄有没有暗伤,很多不留心的磕碰初时不显,没几日便会肿胀疼痛,届时再医治会吃更多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