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百姓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有什么不可能?以前咱们不也买不起白砂糖吗?现在买半斤都舍得。听说这棉花是慧妃娘娘在书上看到的。”
“慧妃?宫里什么时候出了个慧妃?"这是一段时间不关注八卦的百姓,“皇帝老爷又有新的宠妃了?”
“就是以前的虞婕妤,她现在已经是慧妃了。”一说到虞婕妤,周遭百姓都露出了信服的表情,“那我相信这棉花是好东西了,不然皇上哪里会册封她为妃子对吧?”因为泥活字印刷术尚未在底层百姓中宣传开来的关系,普通百姓还真不清楚虞妙华封妃的真正原因。
“你不知道,慧妃娘娘封妃那天,连佛祖都显圣了!佛光照在慧妃娘娘身上,为她加持。”
“那佛祖啊,据说比庙里的还慈悲,就在慧妃和太后娘娘身后。户部尚书她娘就在场,老寒腿都好了。"1
“这么神奇?可惜我们不在,不然也能沾沾光。”“咱们是什么身份,哪里能进那皇城里?虞家可真幸运,出了慧妃这么一个娘娘,佛祖定会庇护他们。听说很多人都想去虞府做活,可惜虞家现在不招人。”
不远处,服饰华美的少年听了一会儿,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幅风雅的模样,他返回角落,站在鹤发童颜的老者旁边,对他说道:“青松子道长,您怎么看?”
他们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侍卫清场,将附近的百姓打发走。他们也站得远远的,这距离既能让主子们畅所欲言心里话,真遇到事了,也能第一时间保护主子。
“世子,不过是几个无知庶民的闲话罢了。“青松子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看上去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高人做派。少年是封王的长子裴煜恒,裴煜恒作为封王府的世子,对于父亲心中深处的野心和不甘一直很清楚。
在他看来,皇祖父在世时,父亲可是朝廷中赫赫有名的贤王,当今天子若不是运道好投了皇后的肚子,这皇位也轮不到他来坐。偏偏因为投胎不如人,父王的才能引来皇上的嫉妒和忌惮,他们一家被打发到偏远的封州,这些年来,权利更是被一再削减,连财政大权都不在他们手中幸好上天还是站在他们这边,他们遇到了世外高人青松子道长。青松子道长一眼就看出,父亲本来有龙运在身,却被京城龙椅上那人窃取了运势,从而和皇位失之交臂。<1
他本该是太子的。<1
青松子甚至还为他们找到了一处不曾被开采的铁矿。封王府将那块地买了下来,在上面建了个庄子,偷偷开采铁矿,借此锻造武器。1原本他们不想要将青松子一起带来京城的,只是京城里那位慧妃的名声太过响亮,远在封州的他们都有所耳闻。
传言中的她充满了各种神异色彩。据说她得天之庇护,总是能在藏书楼找到隐藏的绝世好书。
先皇为了给她洗刷冤屈,不惜为她亲自托梦。她的封妃庆典有小人作祟,佛祖亲自显圣为她撑腰。这还是凡人吗?如果都是真的,这明显就是老天爷的亲闺女。有她在的话,他们封王一脉还怎么造反?
因为这缘故,他们才将青松子道长带进京城,为的就是探探这位宠妃的虚实。
听了一耳朵后,裴煜恒发现,百姓们对于慧妃有种盲从一样的信任,这让他越发不安了起来。
青松子说道:“今年天灾频频,此乃上天对于当今天子的警告。当今天子为了稳固地位,转移注意力,这才推出了慧妃。”裴煜恒问道:“我那皇帝叔叔并不缺嫔妃,为何偏偏是慧妃?”青松子道长还没回答,裴煜恒便自言自语道:“其他高位妃子皆有子嗣,慧妃空有宠爱而无子,只能依附于天子。”若是选了皇后,万一到时候太子的声望盖过他那皇叔,那就得不偿失了。皇上现在也对太子生了忌惮,听闻太子的外祖勤国公前些时日上折说他持家不严,自请降爵。皇帝叔叔趁机将他贬为了勤侯。若是选择其他皇子的母妃,容易养大他们的心,生了夺嫡的心心思。慧妃的娘家很简单,她外祖家只是商户,她爹虞蔚旭乃寒门出身,在官场上无依无靠。
慧妃得宠快一年了,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只怕这便是天子的目的,生怕她有了孩子以后不容易操控。一个无子的嫔妃,就算地位再高,也如同水中花镜中月,只是虚妄一场。
慧妃如今的名声,一定程度上等于天子的声誉。倘若他们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慧妃的假面目,他那皇叔将颜面扫地。裴煜恒露出了期待的表情,“道长,过些时日,你便随我和父王一道进宫。”
青松子淡淡一笑:“此乃老道的荣幸。”
“若老道能够获取当今天子的信任,成为当朝国师,定能襄助王爷大业。”裴煜恒对这个提议心动了。1
正月初三。
虞妙华木着脸坐在铜镜面前,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因此流出了生理性眼泪。
从除夕开始,她不得不出席大大小小的宴会,简直忙得飞起。而今天的新年宴则是重中之重。
初三的新年宴将招待文武百官,命妇也会进宫请安。往常的新年宴都是皇上、皇后和皇子皇女们和文武百官在太和殿,太后、后宫嫔妃和命妇们在延福殿。
今年皇帝大手一挥,两拨人都安排在太和殿